萧齐摔了电话。
那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声,屏幕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贱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泠。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对他?
萧齐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B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而迷离的光芒。这是他的城市,或者说,这是他即将掌控的城市。
可就在刚才,那个他爱了十几年、追了十几年、以为终于要得到的女人,用最冰冷最决绝的语气,挂断了他的电话。
她说萧承由她接手照顾。
她说不用他再操心。
她说他要是再敢插手,别怪她不客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萧齐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胸口翻涌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想也不想就朝墙上砸去。
“哗啦——”
烟灰缸撞在油画框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烟灰和未燃尽的烟蒂散落一地,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被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还不够。
还不够发泄他万分之一的怒火。
萧齐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在客厅里疯狂地破坏着视线所及的一切——踢翻单人沙发,扯掉墙上的装饰画,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扫落在地,昂贵的瓷器摆件一个接一个地砸碎。
当林晚秋闻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狼藉。
她穿着丝质睡袍,头发还挽着,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看到满地碎片和几乎被拆了一半的客厅,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儿子!你这是干什么?!”
萧齐背对着她,肩膀因为剧烈喘息而上下起伏。他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泠……她把萧承带走了。”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带走?什么意思?她凭什么带走萧承?那是我们萧家的人!”
“凭她是萧承的未婚妻!”萧齐猛地转身,眼睛猩红,像要喷火,“她当着我的面,用这个身份压我!说我是外人,没资格管萧承的事!”
“未婚妻?”林晚秋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她算哪门子未婚妻?萧承昏迷这几个月,她跟你走得最近,三天两头一起吃饭逛街,现在倒好,萧承刚有点动静,她就翻脸不认人了?朝三暮四的贱人!”
她越说越气,声音尖利起来:“我早就说过,陈泠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谁都瞧不上!之前对萧承死缠烂打,现在又吊着你玩,她这是想把你们兄弟俩都攥在手心里耍啊!”
“够了!”萧齐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晚秋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火了:“萧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在帮你说话!”
“帮我说话?”萧齐冷笑,眼神冰冷,“你除了会骂人,还会干什么?骂陈泠,骂萧承,骂那些挡我们路的人——有用吗?能让陈泠把萧承交出来吗?能让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乖乖听我的话吗?”
林晚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萧齐不再看她,转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奇异地让他狂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他需要冷静。
必须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萧齐放下酒瓶,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到可怕的算计。
他走到沙发边——虽然沙发已经被踢翻,但他毫不在意,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
他掏出另一个手机打电话给疗养院的人。
“萧承现在在哪儿?”他问。
“这……陈小姐也没说。”王主管低声道:“当时您前脚走,后脚陈小姐就来了,看到萧总那边的情况大发雷霆,直接就让陈家的车接走了萧总,当时值班的人拦都拦不住。”
“查。”萧齐言简意赅,“动用所有关系,查陈家的医院,查陈泠名下的房产,查她常去的地方。萧承刚转院,肯定需要医疗设备支持,跑不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康和医院——那是陈家控股的私人医院,医疗条件最好,也最安全。”
王主管应下,随即又担忧起来:“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陈小姐已经说了,不让咱们插手。要是硬来,陈家那边……”
“硬来当然不行。”萧齐打断她,眼神阴鸷,“但谁说我要硬来了?你们只管查到萧承现在在哪里就行!”
挂断电话,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萧承必须死。他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能安心。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死在谁手里……这些,都得好好谋划。”
林晚秋听出他话里的杀意,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儿子,你要……亲自动手?”
“我看起来像那么蠢的人吗?”萧齐斜睨她一眼,“陈泠既然把萧承接走了,那萧承的‘意外’,当然得发生在陈家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晚秋:“陈家这几个月,太碍事了。陈泠吊着我,陈父摇摆不定,陈铭那个律师还在暗中查我……他们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在萧家两兄弟之间待价而沽?”
萧齐冷笑一声:“天真。”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秋:“妈,你去一趟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