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齐原本以为,陈家撑不过三天。
三天前,他同时从股市、税务、银行三个方向对陈家发起攻击,每一招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股市抛售引发恐慌性下跌,税务举报查封关键子公司,银行催贷掐断现金流——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陈家,就是比陈家再大一号的企业,也得脱层皮。
他算得很准。
陈家本就存在一些违规操作,账目经不起细查;陈氏集团这几年扩张太快,资金链本就绷得很紧;再加上陈父这些年为了巩固地位,在董事会里埋了不少雷……所有这些,萧齐都了如指掌。
所以当第一轮攻击落下时,他稳坐钓鱼台,甚至有空泡了杯咖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B市的繁华夜景,想象着陈泠低头求他的画面。
那个骄纵的、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终于要在他面前低头了。
萧齐甚至想好了怎么回应——不能立刻答应,得晾她一会儿,让她着急,让她恐慌,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掌控局面的人。等她哭够了,求够了,他再勉为其难地伸出援手,前提是……她得把萧承交出来。
完美的计划。
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第一天,陈家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一切正常。
第二天,税务部门查封三家子公司,陈家内部传出恐慌情绪,正常。
第三天早上,银行催贷二十亿的消息爆出,陈家应该彻底慌了才对。
可到了第三天下午,情况突然变了。
先是股市上出现大量资金进场护盘,硬生生把陈氏股价从跌停板拉了起来,收盘时只跌了百分之三。紧接着,税务部门那边传来消息,说陈氏补缴了税款和罚款,调查暂时中止。最后,银行那边也松了口,说贷款可以延期,不用三天内还清。
一夜之间,陈家的危机……缓解了?
萧齐站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陈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谁干的?”他开口,声音很轻,但站在一旁的秘书却吓得一哆嗦。
“还……还在查。”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初步判断,是有外部资金突然注入陈家,数额很大,至少在三十亿以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笔资金很干净,查不到来源。”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试着追踪了几个账户,最后都指向海外离岸公司,背后是层层嵌套的信托架构,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萧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敲在秘书紧绷的神经上。
三十亿。
干净的资金。
海外离岸公司。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在短短几天内就轻松出手解决,难道陈家背后还有更高的靠山?
想到这里,萧齐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慌和屈辱的情绪瞬间涌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想也不想就朝墙上砸去。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深褐色的咖啡液溅了一墙,也溅到了秘书的裤腿上。
秘书吓得后退一步,脸都白了。
“去查。”萧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帮陈家!资金从哪里来的,谁操作的,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是……是!”秘书连声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齐叫住他。
秘书僵硬地转过身。
萧齐盯着他,目光像毒蛇一样冰冷:“还有事吗?”
秘书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萧总,这是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乔炎的资料。”
乔炎。
萧齐皱了皱眉。
那个在疗养院做义工的小子,陈泠似乎对他有点兴趣,还说要投资他的小说。之前他确实让秘书去查了,但那是为了摸清陈泠的动向。现在陈家和萧承的事已经够他烦的了,这种小角色,根本无关紧要。
他本想摆摆手让秘书把资料扔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放这儿吧。”他说。
秘书把资料放在桌上,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咖啡液滴落的“嗒嗒”声,还有萧齐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看了很久,最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回椅背上。
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几页纸。
乔炎的资料。
萧齐随手拿起来,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前面几页都是些基本信息——Q大大三学生,机械专业,兼职写小说,父母离异,家境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最后一页,是最近几天的行踪记录。
秘书做事很细,连乔炎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宿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列得清清楚楚。
萧齐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时间点和地点,直到看到一行字:
【8月13日,下午4:30,从康和医院返回疗养院。】
康和医院。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萧齐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
康和医院……那不是陈家的私人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