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现今造人忌惮,若是再来个抗旨的由头,恐怕此事就难办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
赵渺蹙眉,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
“天色不早了,渺渺早些休息。”
秦风奕对她一笑,颔首间的笑恰到好处。
抬眼看她的眼神却是冷的。
“朝中丞相门生,相爷应当多有联系,秦家势微,往后还需要县主和相爷多多照拂秦家了。”
她与他对视,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刺眼。
秦风奕手中的折扇摇啊摇,笑得轻松。
此话一出,一切情分荡然无存。
“当然,我与渺渺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赵渺冷笑,“那我可真是荣幸了。”
“渺渺你以前可从不会这样,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现如今夹枪带棒,真教人伤心。”
秦风奕捂着胸口,一阵伤心模样。
“戏演得多了,别自己都信了。”
“县主说得极是,索性......”他停顿,一笑而过,“便不装了。”
赵渺看着他离开,心里头的焦躁烧得她心火旺。
他在等着时机,要将赵乾的门生都笼络住,依靠丞相府的大树,秦家的势头只会更足。
这些年,凭借着赵渺未婚夫,他秦风奕吃了多少人情上的好处。
而现今跟她撕破脸,也是笃定了她一定也只能嫁给他。
赵渺看着在人群间埋没的秦风奕,她埋头一笑,笑得冷漠。
赵渺以为装个样子,凭借秦风奕对赵渺的那点情谊,定会心疼。
退婚顺理成章,她只需要稍微装装,便可达成。
她看走眼,这件事是她大意了。
那人还真是让她......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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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赵渺进宫的次数越发频繁,不是陪皇帝下棋,就是看皇帝演击退蜀敌的戏码。
她如今对皇帝弑杀的性子已经麻木了,她不能劝,只能在一旁看着。
先前有一个御史台的言官上了封折子,指责成宁帝肆意杀人嬉戏,荒淫后宫等等十大罪名。
他看了折子,直接判了那人灭三族,上奏折车裂,与之关系亲密者当即革职流放。
换做先前的成宁帝,根本不会如此,顶多也就将人叫到养心殿骂上一顿,解气了就好。
他如今越来越暴虐,性子阴晴不定。
周遭受宠信的人还是天仓和秦风奕,就连西厂的陶良朋都备受冷落。
那日二人的对视,她仍记在脑中。
他们想必早就结为一党,天仓是受陛下宠信,但官职尚且居后,于朝中仍旧人微言轻。
秦风奕不同,他有个好二叔,已逝的废太子太傅之下的门生众多,在朝中也是一股势力。
他很轻易地便笼络住,赵乾被革职,但其之下的门生依附者大多刚正,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秦风奕才想要着急地与赵渺成亲,拉拢赵乾的门生,这一点赵渺也是不难猜出。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
“渺渺,想什么呢?这一步棋你可看了许久,可不许耍赖毁棋。”
赵渺看着成宁帝,眼眶微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跪在他面前,摇头道:“陛下可知我与秦家婚事?”
成宁帝见她提起此事,扭头看她。
“自然,先帝指婚。”
“阿娘薨了,白丧尚在,怎能办婚事?况且,我与秦侍郎并未男女情愫,而我又无法有身孕,怕耽误了秦侍郎。此婚事渺渺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她双手交叠,重重地磕在地上。
成宁帝站起,紧紧盯着下方之人。
她未抬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渺渺无才无德,况且犯了女戒,虽秦侍郎口头不说,也是全渺渺颜面。”
她哭声逐渐颤抖,“我知他替我着想,我知他心中亦有膈应,不便说出口。渺渺知进退,不必为难侍郎。故而请陛下收回成命!”
成宁帝见地上的女子哭得颤抖,嘴角逐渐上扬,眼神中的热意藏不住。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并未着急回应她,而是问道:“你当真不喜秦风奕?”
“当真,渺渺不敢欺君。”
赵渺一席墨发垂落在地上,素色的绿衣衬得纤细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娇弱可怜,再加之那恰到好处的颤声,惹得人越发怜爱。
“好!好啊!”
成宁帝重重地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指着她,“朕就喜欢你这实话实说的性子。”
“你既不喜欢秦风奕,那就当没了这婚事。明日我便下旨,废了这婚。不过,这毕竟是先帝的旨意,你亦要受罚。”
赵渺抬头,泪水流淌在她的脸上,几缕碎发因为这个动作完全散乱了。
“多谢陛下成了渺渺的心愿,我也不愿陛下为我为难,这罚渺渺认了。”
成宁帝大手一挥,“今夜,留宿在宫里,替先帝抄写祈福经。”
“就在这儿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