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视线在此相接,气氛在此变得凝固。
“千机阁是我所创,你分析的都是对的。”
谢瑾走上前,不忍看到她如今恨意交加模样,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赵渺了。
“我会帮你,不会食言。”
他的声音很轻,眼中的情愫就像春日的雨水一般淋入了她的心里。
赵渺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亦如往常般冰冷,“我要抄经书了,将军若无事,便请出去吧。”
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除了线索外的任何话语。
她很果决,也变得狠心。
“屋里的灯点亮些,太暗伤眼,早些歇息。我......”
谢瑾还想说些什么,他停顿了一瞬。
关门声响起,屋内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闻声她知道谢瑾走了,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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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延福宫。
“天郎君,你说陛下何时提拔你啊?”皇后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天仓怀中。
她的食指在他的胸口上画圈圈,闹得人心里直痒痒。
天仓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提拔不提拔的都不重要,只要陛下肯器重,何愁此事不成?”
皇后听了,从他怀中离开。
眼含怒意,说什么也不让他抱了。
“那你的官职只有往上,能做的事才能更多。进言就算再多,听不听也只能是陛下的事,你我大业何时能成?”
天仓看她如此,心疼至极,“珍儿,莫要急,此事急不得的。”
“我契丹一脉被他们李氏一族屠戮殆尽,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急。我要的就是让这大魏变成一滩烂泥,被无数铁骑践踏,那李誉更该千刀万剐,每每睡在他身旁我都作呕。”
天仓抚摸着她的发丝,轻柔地捏着她的手。
这些年她受苦了,隐藏身份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皇后唐云珍想起早年的颠沛流离,还是唐府的人接纳她,替嫁入宫。
她的仇恨并未因宫里的荣华富贵所磨灭,反而看着李誉的那张脸,恨意越来越深。
“珍儿,我的恨不比你少,但都忍了这么多年了,越到关键越不可放松。他的毒已深入骨髓,神仙难救。”
天仓扬起一抹阴损的笑,那养心殿的香,可是熏了许久。
李誉的咳嗽一日比一日地严重,他安排在太医院的人都被他收买,无人能察觉此香的异样。
“可恨上回那定国公太过废物,通敌的信居然不烧掉,还让我去替他收尾。”
皇后攥着帕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不是对死去的定国公,而是对蜀国。
她暗中联系了定国公这么多次,好不容易策反他给蜀国卖情报,却被揪了出来,差点还连累她。
而那谢瑾与赵渺,她当时还真是小瞧了这两人,缺兵少粮竟然还能打得蜀国节节败退。
她心有不甘,苦心筹谋良久,她设计让谢瑾死在边疆,但还是未成。
蜀国每每进犯,只要有谢瑾,他们就无法攻入京都。
“谢瑾与那赵渺是一起的,如何除去?”
天仓摇头,“除去尚且难,谢瑾祖辈忠于大魏,赵渺始终是皇室血脉,有着宗亲情谊。若要杀之,谢瑾轻易动不得,至于赵渺......”
他揉捏着皇后的手,若有所思。
而后勾起一个嘴角。
皇后见他表情怪异,“赵渺如何?”
“珍儿莫忘了,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县主,最重要的她还是丞相的女儿。”
“青云刹始终让李誉忌惮,他对赵渺甚是宠爱,你深谙后宫,这些你应当看得出。”
“李誉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早就不顾人伦纳她为妃了。”皇后冷笑。
天仓笑了,扬起眉梢。
心情颇为愉悦,将一块点心拿起放进嘴里。
“若要让赵渺与李誉生隔阂,岂不是更能让这朝局搅得更浑浊些?”
他将手边的桂花糕递到皇后嘴边,她没有吃,拿在手里。
“你的意思是?”
“赵渺李誉舍不得动,但不代表她身边的人动不得。朝上早已分为两党,我与秦风奕早已联合,剩下的便是赵乾一党。”
“从李怡然嫁给赵乾开始,他早就不满这个丞相太过位高权重,谢瑾虽是功高,但为武将,亦不结党,不似他一般门生众多。”
皇后也听懂了他言外之意,心情顿时畅快。
她帕子遮着唇在笑,“青云刹可是一张好牌,赵渺啊赵渺,可惜了。”
天仓靠近皇后,在她耳边低声道:“况且李怡然还是......”
皇后闻之,笑意更加盛了。
次日一早,成宁帝咳疾不止,一时只召了天仓而来。
刚吃过药,成宁帝一时感觉兴致缺缺,看着这些折子只让人心情不爽。
“陛下可是烦心朝政一事?”
他直接甩折子,砸在天仓脚跟前。
“全是劝朕勤勉朝政,御史台的张检,礼部侍中林墨晚,一个个的都集体上书,存心气朕!”
天仓拿起地上的折子,打开匆匆阅览。
也愤恨不已,指着折子说道:“张检、林墨晚,这些都是丞相大人的门生啊,怎如此不知分寸。圣上都病了多日,只顾着写折子上书,句句不问圣上安。”
“丞相大人的循循教导都听到何处去了?依微臣看,您身体抱恙,更要好好静养。还是莫要和他们置气,龙体要紧呐。”
成宁帝脸色阴沉,听他这么说,心里头的火非但没有消,更是让人焦躁。
念及赵乾,虽是革职在家,其门生倒是不依不饶。
“近日玩的一些剧幕朕也乏了,甚是无趣。为君,便是要与臣民同乐。正好赵丞相也革职了,让他来宫中一趟吧。”
天仓俯身,双手交叠行礼。
暗自勾起一抹唇角,扬起眉梢,“谨遵陛下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