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钺在躲着伊瑟。毫无疑问。尽管他本人并不承认。
“我躲伊瑟？？笑话，我有什么理由要躲着他？”
伴随满嘴否认的是扑通砸上的正门和旋风闪进的黑色身影，商钺三步并作一步地登上城堡正中的台阶，留下姗姗来迟的四个字：“绝无此事。”
砰的闷响，属于莫莱亚斯亲王的豪华雕花卧房大门关上，一片长荆木叶震下，慢悠悠地飘过正厅中夏恩和阿桑眼前，落在奥菲莉亚摊开的手心。
奥菲莉亚慢条斯理：“有意思么？”
夏恩阿桑两连懵逼：“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就是亲王殿下喜提两个对象，结果自己不敢认吧。”奥菲莉亚拢起手心，哼笑一声就向外走去，“我要回人间了，你们俩没事别敲他的房门。”
“为什么？”
“唔，债主追上门，小心被殃及无辜。”
此时，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商钺背贴住门，浑身僵硬。
本该一片昏暗的室内，此时如同燃有满屋烛蜡，亮如白昼。
在吸血鬼的古堡，环绕圣光的天使是天然的发光体。
光源还是两个。
一个站在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间施施然收回目光，落在闯入的吸血鬼身上。
一个靠在墙面，在商钺反应过来拧下门把时，动作更快地按住再次打开的房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在商钺上方，头发和翅膀紧随其后地缠上商钺肩膀腰背，将他困在身体和房门之间。
商钺动弹不得，肩膀如影随形地一重，伊瑟把下巴垫到颈窝间，说话的气息一股脑地蹿进衣领，在皮肤和锁骨上激起一面细小的电流。
“你在躲我。”
“你在躲我们。”
听见窗边另一个伊瑟的话，祂不轻不重地睨了一眼，后收回目光，横在商钺腰间的翅膀缠得更紧，变本加厉地加上一条手臂。
商钺抖了抖。
边讪笑道“没有啊，是我太忙了，你知道的，最近有吸血鬼在人间闹事，现在还没抓到......”
一边暗自用力想要挣开伊瑟坚实的臂膀......还有这些不依不挠的羽毛！
眼见窸窸窣窣的羽毛如有灵性地往他嘴巴里钻，商钺四下躲避，结果就是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伊瑟的怀抱。
伊瑟藏在眼帘下的眸光微闪，一声也不吭，在商钺崩溃地仰起脑袋时，蓦地低身挨近——
“好了。”
冷眼旁观的天使长及时出声打断。
伊瑟不轻不重地啧了声。
死地的凉风吹开层层的纱帘，明亮的月光便见缝插针地钻进，却被微张的翅膀尽数拦截。天使长背靠雾气似的幕布中，模糊地笑了一声。
“我们是不是吓到你了？”
事情还要从商钺刚回到现世时说起。
彼时商钺在人间的无名教堂等到了伊瑟。
时间线大改，和伪神有关的天使人类血族一齐走上不同的命运，不知道伊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在变换的历史洪流中再次找到商钺。
然而伊瑟抱住他时，一切的困惑疑虑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商钺抓着伊瑟扣在他肩膀的胳膊，张了张嘴，却先滚下一滴泪来。
圣诞的钟声准点响彻小镇，教堂里震耳欲聋。
伊瑟手指抚过商钺湿润的眼角，顿了顿，而后湿润的指腹向下，拨过下颌，偏头送上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祂的吻总是很不像祂，不像天使，反而像伊甸园传说里引诱人类堕落的毒蛇。
急迫、汹涌，带着一股要把商钺拆吃入腹的狠戾，吻得商钺招架不住地软倒，被横在腰间的手一带一提，后背便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一吻毕，商钺坐在祭桌背靠十字架，半掀眼帘，哑声道：“这里可是教堂......”
他眼底还有残留的水汽。
和伊瑟的目光相接，后者便是一顿，随即按着桌面低下身，把他没说完的话堵回嘴里。
恋人久别重逢，一亲起来就没完，他们从教堂主殿亲到侧殿后院，跌跌撞撞地撞开一间无人的客卧，摔进床褥间，交缠的黑金发丝散了满床。
商钺半睁半闭，在深蓝色的眼底看见了熟悉的热度，懒散地低笑一声，“这么急吗？”
他支起身去亲伊瑟，亲到半途猛然用力翻身，将伊瑟压在身下。
好景色。
展开的羽毛翅膀、散落的金发、大开的衣领和升温的蓝色眼眸。
背景是暗示性的凌乱床铺。
眯眼欣赏了番自己的杰作，他在伊瑟的锁骨处狠狠嘬了口，满意地看见鲜红的痕迹浮现在白肤。
他摸了把伊瑟，成功逗弄得人气息不稳，“这次要不我来？”
商钺慢慢低下身。
伊瑟素来冷淡的声线里有藏不住的情//欲，他偏头喘了一口气，视线微顿，“等等，有......算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商钺陷在伊瑟的气息间头昏目眩，以为是伊瑟放的狠话，他继续动作下去。
然而按在床褥的指缝间忽然亲密无间地钻入另一只手，商钺一惊，条件反射的攻击被化解，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似曾相识的雪白羽毛和白金长发闯入眼帘。
而后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商钺。”
？？？？！！！！
商钺脑子里嘎吧一声，彻底停止转动。
“你，我......祂......”
身下的伊瑟叹了口气，坐起身。
身体前后的两道气息在动作间高度重叠在一起，如果商钺还清醒，会发现两者的细微差别，但是商钺已经恍惚了，只能被动地输入伊瑟的声音。
“祂就是另一个我，或者说你在过去时间线里遇到的那一个。”伊瑟斟酌地说，“可能是因为你被时间线排斥时不小心牵扯进祂，现在祂也一起跟过来了。”
“怎么不早点说......”商钺凌乱道。
伊瑟默了默，“以为祂不会这么快追过来。”
结果没想到。
身后的伊瑟冷声道，“你想抢先下手。龌龊。”
“龌龊么？”对上另一个自己伊瑟没什么好话，更不用说是在这种时候，“是你羡慕吧，他是为我回来的。”
“你！”过去的伊瑟明显沉不住气，“你还好意思说，回到过去九死一生，你知道他有可能回不来么？”
多出一段记忆的伊瑟抿住嘴，“那时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