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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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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钦摔在地上。

她却拿着死鱼继续凑近,歪着头,眼里盈满好奇。

展颜钦:“妹妹,它死了,扔掉吧。”

“哦。”,她觉得索然无趣,将鱼仍回缸内。

而后盯着缸中的鱼瞧,涟漪渐起,她面色平淡,“哥哥,别的鱼与你一样,都不喜欢它,正躲着它游呢。”

“死了就不可爱了吗?”

幼时的她总无意流露出些天真的残忍。

即使现在已经懂了事,她仍相信自己就是个残忍的恶人。从四年前开始,她只为了仇恨而活,弑杀、嗜血是可换得她心情平静的唯一方式。

于缙华堂受训时,她如寄人篱下一般,闲来无事时只能“杀”自己玩。

……

思绪归于现实。

她垂于桌下的手,竟被一阵温热包裹。

他的动作似有几分小心翼翼。他的指腹缓缓抚过她腕间,触及密密麻麻的疤痕。

她面色一白,欲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抬眼时,他摩挲动作未停,平静地望着她。

他眼中没有惊诧、不解或是厌恶。

雪地上凌乱的辙印,似被渐渐抚平。

他好像知道她是个疯子。

他好像不介意她是个疯子。

东方羽灵轻咳一声,而后笑道:“......如何?”

巫辰收回目光,回握住手上难得的温度,“一本手记而已,于我无用。”

东方羽灵:“真的无用吗?一字一句,都是你兄长亲手所写;内容,都是与你往日回忆。我认真读过,故事很有趣,你也很有趣......”

东方羽灵停了话。

“殷公子,你笑什么?”

和她牵手成功还没发出张狂大笑,忍耐力已经很强了。

......

*

阵阵爽朗大笑穿梁而出。

“国师大人!如此说来,今年年底前在下是可成功转运升官发财了?”

金乌西坠,余晖侵染。

东方府主堂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染着每一处角落,虽并非皇室府邸,然装潢内饰尽显华贵。

笑语与丝竹管弦之音交织,暗流涌动。举杯谈笑间,或为奉承,或为算计。

唯仙宁所坐之处,热闹非凡。

“国师大人,再帮我算一卦如何......”

“国师大人,年前我才在城郊购置新宅,这近日都中动荡,您帮我算算这宅子价势还可保多久的......”

仙宁被众人围着,应接不暇,“这个真的不能算!凡与国运相关,都不可算!......太多了......今日启卦次数过多,真的不能算了......”

座上宾毫不客气,仍是追问:“国师哪里的话,如何算不了了?不如大人借这宴间吉日,给个吉祥话,遥祝在下财源广通!”

“是了,这算命,大多是心理暗示.......大人说一句好,说不定这凡事皆可成了!”

仙宁认真反驳:“这怎么行?若是我于其中掺假谎报,定是要糟了天谴了!你可莫要害我!”

巫辰端坐,神色安然。然于桌下,手已悄然攒紧,指尖泛白。

那求卦之人已经带了几分醉意,戏谑调笑。“......哪儿来得如此认真,国师这道观里出来的小道姑......”

“砰——————”

殷思长袖一挥,白玉杯狠狠掼于地上,残片飞溅。

周围人遭这一摔都是被吓的不清,皆皱眉看向玉器破碎声的来源处。

殷思自顾自喝着酒,抬眼看向仙宁身边围着的一圈儿人,“几位在朝为官的,竟听不懂话?”

“国师都说了不给算,几位大人却不知好歹。为难国师,可是遭天谴的。”

“呵......殷公子好大的火气。殷公子才入了这钦天监为主簿,这官职不大,心却仍未收住。还是行的以往无礼作风?”,那人不愿占了下风,开口就是毫不掩饰得讽刺。

顾长史在旁附和道:“是啊,许府监为长辈,仅是醉酒后几句无心之言。殷公子怎可如此无礼......”

殷思打断,“还要多谢顾长史。您不说,本公子当真不知您身边这位姓甚名谁。无名之辈倒要于本公子面前倚老卖老了?”

“你!荒唐!”,许府监闻言怒道。“殷公子当真狂得很,我们宵小之辈,皆是惹不......”

“真热闹,诸位大人正相谈何事?”,承晚今被女官扶着从旁经过。

众臣俯首。

殷思坐着未起身,完全没打算搭理承晚今。

许府监:“哼!殷公子莫不是连颖王殿下也不放在眼里。竟装作看不见一般?这就是殷氏的规矩吗?”

在旁官员听罢却笑道:“殿下多年未在朝,许是殷公子,也不认得殿下了......”,这人说着又装作猛然反应明白过来,忙俯身。

“失礼失礼!颖王殿下莫要怪罪......”

承晚今虽年少受封颖王,却非当今圣上之子,四年前东宫之变后新王上位,先帝一脉自此失势。

承晚今又于他国为质多年,于朝中并无亲信,可谓仅存虚名,无权无势。

承晚今并未恼怒,仍是笑着,“无事,大人所言,皆为事实,何罪之有。”

“颖王殿下说笑了......”

华宴之上,众人带笑,然笑意未达眼底,眸中似覆薄霜。徒留嘴角牵强勾,于华乐之中虚与委蛇。

一声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跪伏于地。

珠帘轻晃,皇后款步而出,身穿正宫红装,绣满的瑞兽与繁花彰显皇家威严。

皇后东方池荧年纪虽已至中年,岁月却未于面上镌刻过多痕迹,只是添了几分沉稳雍容。

其双眸犹如深潭,仅仅可读出淡然之色。

正式重阳宴开宴前一个时辰,才传出皇帝急病不能来宴的消息。因此今日宴上,仅有皇后出席。

“众卿免礼,今日仅是家宴,自在一些。”

众臣俯首,“谢皇后娘娘。”

皇后环视堂中各处,开口道:“怎未见时俊过来,前些日子听闻他于家中被刺,仍在抱病吗?”

知晓宴前冲突详情的人,都是面面相觑,无人敢于皇后面前告殷思的状。

皇后身边的李尚宫轻声提醒,“皇后娘娘,冷公子宴前与人起了小冲突,受了些许烫伤,正于府上内室休息。”

皇后:“原是如此,方才在吵闹什么呢?”

许府监俯首回话:“回皇后娘娘,臣早有听闻钦天监国师大人可料事如神,欲请教一二,无奈殷公子辱臣......直言制止,险些起了冲突。”

皇后闻言面色如常,“殷思年纪尚轻,许府监莫要同他计较。殷思,近日于钦天监当差,可还习惯?”

殷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习惯的。”

“如此便好。钦天监主簿一职责任极重,国之运势是大事,不可含糊。”,皇后说罢笑着看向殷思身旁的仙宁。

“国师年纪不大,如今有殷思在旁辅助,本宫倒也放心。可莫要步了前国师的后尘,既得陛下重用,可不要叫他失望了。”

仙宁今日未见成皇帝,宴前又被缠着算卦,脑袋乱得很。

她瞧着皇后眼里的肃穆,外加先前暗示灾祸天象,颤抖着声音回言:“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臣有一提议,可给这重阳宴添些意趣。”,孙同知恭敬起身。

皇后:“孙同知不妨说来听听。”

“皇后娘娘,臣早有耳闻国师大人料事如神,更可未卜先知;且全大苍无人不知殷公子出身将门世家,最擅射术。正逢重阳,不如由这朝中重受重用的钦天监,小展才能,来个重阳宴射?”

“规则也简单,庭中悬挂三尺红绸,距离射者二十步。射者与国师皆需佩戴黑色锦帛,国师蒙眼测算出红绸具体方位,射者仅需以箭击中红绸。”

“红绸象征象征茱萸红叶,且可驱除‘九毒’。蒙眼射中更可隐喻以心明破邪祟,是为重阳登高禳灾的传统,更可为大苍添些福报。”

孙同知说着远远看仙宁所在,又道:“以国师大人与殷公子的能力,应是可分毫不差的。国师大人,意下如何?”

仙宁尚未开口回应,又有官员接下话茬,“殷公子年纪轻,也是潇洒肆意惯了,且闵国侯常年未在献都督着。若是意趣未添成,这重弓反而将殷公子伤了,我等皆是无法向陛下与皇后娘娘交代的......”

孙同知笑道:“刘侍郎这是......质疑殷公子的能力?还是质疑陛下钦点的钦天监国师的能力?”

刘侍郎:“怎会怎会?孙同知如此说来当真折煞在下......殷公子与国师大人都是陛下看中的,我等怎会不信任?只是......听闻宴前,殷公子与冷公子起了些冲突,冷公子伤重临时告假了重阳宴,殷公子手上烫伤严重,应是拿不起弓......”

殷思面若平湖,未起任何波澜。全朝人都紧着他一人开刀,尽是暗中言语挤兑捧杀的人,殷氏贵为世家又掌兵权,可无一人替他说一句。

然这人已经大难临头,却是镇定自若。

孙同知:“殷公子因伤拿弓不便,这钦天监.......今日不是还来了一位吗?那位巫侍卫使。”

原来是奔着她来的,怪不得他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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