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怪。
巫辰:“你为何见到我总哭呢?”
殷思抬眸与她对对视的刹那,停滞了片刻,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处着手。“我想你......我好想你,这才哭的。”
“哦。”,她转而指向在靠池水边的白衣女人,“你认得她吗?”
殷思胡乱抹了把脸,掩去泪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霍懿纯?她为何还活着......”
巫辰问道:“她为什么不能活着?”
“她是前太子妃。”
巫辰:“哦。那她留着有用,你救她出去,不要管我。”
他双眸一暗,如同下定决心般猛然站起。大步向前,趁她尚未反应之际将她抱住。
巫辰因这力道来得突然脚步向后,他却不容她有丝毫退却一般,直将她搂得泄出闷哼。
“我不会放开你了,此生都不会放开了。”
“你不能死在这,你若求死,我同你一起......我不走,我不要走。”
肩上的鞭伤才结痂,几乎要被他压得裂开。她终是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他推开,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
“谁要和你一起死,你若是不想活了,你就自己留下,我带她走。”
巫辰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得朝着霍懿纯走去,试图抱起霍懿纯,发现根本抱不动。
果断放弃。
“殷思,你救她出去。”
殷思:“此地可通往上层的路全部被毁,只能以轻功上这木梁。我如何救她......”
巫辰:“你抱她上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继而化为不敢置信的震惊。“怎能随便抱人,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是前太子的妻子......”
巫辰低头整着霍懿纯身上的衣裳,又摸向她脖颈检查呼吸。“你刚刚还抱我了。换个人抱,有什么分别?”
“分别大了......我才不干。”
巫辰:“她才溺过水,此处被火烧着空气稀薄。若是再不带她离开,她死在此处,谁来告诉我太子的事?”
“溺水......”,殷思嘴角抿得发白,面上血色忽来忽去。
霍懿纯此时呼吸顺畅,应是在他来前已被巫辰救过了。
“你亲她了......是不是?”
巫辰:“什么是亲她。”
殷思满脸痛苦,不知道该不该皆是。“就是嘴对嘴。”
她想,原来那样嘴对嘴是亲。巫辰不假思索道:
“哦,亲了。”
他的神情僵硬着,那股子醋意夹杂着不甘。他还没亲过巫辰,却被别的女人抢先了......
巫辰对他的兵荒马乱丝毫未察觉,只仔细观察周遭情况,道:“这木梁,应是只能踩一次。你要是再不带她走,我们全会死在这。”
“我没办法用轻功,更抱不起霍懿纯来,只能你救她上去。”
“还有事未完成,我不会自甘丧命,我们都必须活下来。”
此时池中水忽然涨起,冲撞上墙边,没至脚边。
她若有所思,“殷思,观音石像下的水池,已没水了吗。”
宗正寺位于容安山山腰处,虽现所处地下,地势却仍高于山脚位置的观音坐莲石像,巫辰由此推断,平日里密室、石像池塘与外部蓄水库中的水可相互流动。
现因起火,密室内的空气被大量燃烧,正将蓄水库内的水全数吸入,待密室内冷却后将两者见通道堵死,可借助此处与观音坐莲的地势高低差,引水流入观音石像的池塘中。
殷思立刻会意,道:“是。出去后,我将蓄水池全数排水口堵死,这儿的水应可灌进石像下的水池。”
她只需在水灌满后寻得密室与石像池塘相同的水道,便可逃脱。
殷思:“阿颜,你会出来的,对不对?”
“嗯。”,巫辰说罢转身返回池内,开始寻起先前掉落的手镯,“你赶快带她走。”
“我再回头时,不想看见你还在此处。”
她全程背对着殷思,虽然从前被他抱过一次,但她其实一点都不好奇他抱起别人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她埋头苦寻,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
*
容安山脚下,观音坐莲池边。
齐炜早已坐立难安,试探道:“云右卫。现火势已然控制住了,应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将发生了。我们先回去?”
殿前司右卫云迁程冷笑道:“齐大人,您没看这池边正在涨水吗?挺稀奇的,我想多看会儿。”
云迁程又转头问向殷思:“殷公子,你也想多等等吧?”
殷思:“嗯,想看。”
齐炜只好悄悄一个白眼,撇了撇两人,他极其清楚自己的处境,适才多年前牵扯东宫叛乱的前太子妃又从宗正寺带出,现下已是什么都再难说清了。
他若是在此处多留一刻,脑袋落地的几率将更多一分,正暗中盘算着对策。
池沼忽得盈水,涟漪叠起漫出池沿,殷思见状忙冲在最前处。
“咳咳咳......咳咳......”
水泽动荡,巫辰于清潭中猛然探出。
“巫辰......”
殷思立即将巫辰从水中抱出,替她裹好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她的体力已至极限,贴上他耳畔轻声道:“我要见陛下。”
“好,我带你离开。”,他将巫辰横抱起,三步并两步正要离开,完全不顾身后呜呜泱泱的一群人。
“我好累。”
殷思:“休息吧,有我在。”
云迁程打断,“殷公子这是做什么?”,云迁程一副看戏的样子,“她是朝廷要犯,公子要带她去哪儿?”
殷思未有理会而是径直离开。
先前传出殿前司出动的消息,但现在来了容安山的殿前司却只有云迁程一人。
云迁程才不过二十便已身兼殿前司高位,可见其能力身手皆为上称,早年更是求师于蓝君冉,只是蓝君冉已弃武从文,不再为武官,朝中大多数人已忘了两人的这层关系。
刑部都官司王斓见齐炜一脸踌躇,也明白过味儿来,忽得大喊道:“恭迎将星大人现世!”
王斓见旁人皆是一脸疑惑看着自己,稍感尴尬,却仍是继续喊道:“将星大人现世!我朝福报————祝我大苍......”
云迁程:“都官司大人,您这是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吗?”
“不不不!云大人,在下清醒得很,您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容安山处便有异象出现,平白无故竟有这荧惑初开,将星高悬之象!这观音坐莲,向来是我朝至宝,这......囚......呃这位姑娘又从池中凭空而现,可谓是神赐将星,可护我大苍繁荣啊......”
王斓此时已顾不得任何脸面,为保齐尚书,也更为保自己,只好直接站在殷家、东方家、颖王这边。
云迁程笑道:“呵......看来几位大人也都听说此事了,陛下今早得国师消息,还真是同样的测算预言。”
王斓连忙道:“是了是了!大人,您看......”
云迁程忽然冷下脸来,“你们,随我面圣。”
齐炜与王斓终于认命,只好视死而归。
殷思叫住云迁程,“云大人,我带着家室,不大方便。云大人先回宫复命,我与齐大人一车前往。”
齐炜与王斓面面相觑。
王斓上前道:“殷公子,其实我与齐大人也不是很方便.....”
“你......这......我......这.......”
马车徐行于官道,巫辰轻靠于殷思左肩,齐炜和王斓正坐对面。
因马车颠簸,巫辰被摇晃得转醒:“殷思。”
殷思侧头道:“嗯,我在。”
巫辰神色恍惚,道:“我好冷......”
“嗯,抱抱就不冷了。”,他说着将巫辰搂入怀中。
齐炜:......
王斓:......
此时两人只觉,睁着眼不是,闭着眼也不是。
王斓试探道:“殷公子,要不我与齐大人,先......回避一下?”
殷思仍未搭理王斓,一直低着头,仔细帮巫辰包扎着手臂上的伤。
“呃,殷公子?巫姑娘?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思打断王斓:“那就别讲。”
王斓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眉眼间尽是曲意逢迎之色,嘴角强撑笑意道:“巫姑娘你知道的,我与齐大人都是不愿对你做什么。只是皇后那下了皇命,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办法,所有,一会儿到了陛下那儿......”
巫辰被诬陷刺杀官员或是通敌叛党一事皆因皇后而起,此时这刑部的管事人却又纷纷推脱不肯说出实情。
殷思迅速抬手,以右手执剑抵住齐炜脖颈,冷冷道:“齐尚书,你叫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