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静默伫立,塔楼的尖顶刺入墨蓝色的夜空,几扇窗户里透出零星灯火。
西弗勒斯带着伊凡杰琳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然后沿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径,穿过打人柳下的密道,悄然无声地回到了城堡内部。
走廊里空无一人。
画像中的居民们大多已经入睡,偶尔有一两个醒着的,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又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他们的脚步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黑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没有说话,伊凡杰琳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登上一段又一段楼梯,直到抵达地窖区域那扇熟悉的石门面前。
西弗勒斯低声念出口令,石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昏暗而温暖的办公室。
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红色的光芒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书架上的书籍静静排列,桌面上还摊开着几份未批改完的论文,羽毛笔搁在一旁,墨迹已经干涸。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一切都不同了。
伊凡杰琳走进办公室,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衣袖遮住了那个新烙下的标记,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上隐隐发烫,像是一颗被植入皮下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西弗勒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晦暗不明。
沉默了很久。
然后,西弗勒斯蹲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左臂,将她的袖子缓缓卷起。
那个黑色的标记暴露在火光下,骷髅与蛇的图案在跳动的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他的手指悬停在标记上方,没有触碰。
他看了很久,久到伊凡杰琳几乎以为他要就这样沉默到天亮。
“还疼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有一点。”伊凡杰琳说,“但已经不厉害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非常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标记边缘的皮肤。
他的指尖是冰凉的,触感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我应该阻止你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自责,“我应该找到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伊凡杰琳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你知道,我也知道。”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色的禁林。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黑色的袍子几乎要融入阴影之中。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在他说出‘阿瓦达索命’那几个字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伊凡杰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在想,”西弗勒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如果我失去了你,我还有什么。”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伊凡杰琳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她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你没有失去我。”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还在这里。我也还在这里。”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覆住了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收紧了手指。
窗外,月光静静地流淌。
远处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渐行渐远。
这个夜晚漫长而沉重,但他们终于还是撑过来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将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行走在刀尖之上,游走于光明与黑暗之间。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在这片跳动的炉火旁,他们是真实的。
彼此的温度是真实的,交握的双手是真实的,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和牵挂,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