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外婆离世十五年后,温妮终于在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得不承认,那场关于“父母或许还活着”的梦境,终究只是溺水者徒劳的挣扎。
她回到了荒芜已久的女贞路,准备为父母整理遗物,或者说,是为那段被强行切断的人生,举行一场迟来的葬礼。
布瑞恩沉默地陪伴在她身边。
他没有坐在摇椅上,而是选择了沙发的一角,如同一尊守护神像。
并非他不愿伸出援手,而是临行前两人的约定:这一次,必须由温妮独自触碰那些积满灰尘的过去。
温妮的动作迟缓得近乎虔诚。
莉拉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所谓的“整理”更像是一场仪式性的巡礼。
她指尖拂过家具的轮廓,试图从冰冷的物件中打捞父母残留的温度。
由于圣-克莱尔先生是个麻瓜,这栋房子里几乎嗅不到魔法的气息,因此,当那个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魔力波动的吊坠映入眼帘时,它就像黑夜里的灯塔般刺眼。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银质吊坠,中央镶嵌着一颗略显暗淡的绿色宝石,银链因经年累月的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而真正让温妮瞳孔收缩的,是盛放它的那只盒子,盒盖上镌刻着一个无比眼熟的徽章:盾牌、山形符号、五角星与短剑,两侧各立一只灰狗。
布莱克家族的纹章。
温妮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当然记得这个吊坠,自她记事起,它就挂在父亲粗糙的脖颈上。可为何它会与布莱克家的徽章一同被深藏于此?
这绝非巧合,更像是某种跨越时空的精心安排。
她在盒底的夹层中摸索到了一张羊皮纸。
展开信笺,一股陈旧的墨水味扑面而来。那是近百年前的笔迹,署名者是:伊凡杰琳·布莱克。
信的内容简短而惊悚:
“致奥古斯特,根据布莱克家族的血脉秘法鉴定,你并非纯粹的麻瓜,而是受诅咒的牺牲品,你的先祖每一代都只能诞下哑炮。这颗吊坠能破开诅咒的一角,长期佩戴,你的子嗣将有机会重获魔力,至孙辈或更远,诅咒可彻底消解。愿古老的荣光回归。”
伊凡杰琳·布莱克……
温妮的呼吸停滞了。如果母亲没有被布莱克家族那幅著名的挂毯除名,这个人本该是她敬爱的外祖母。
原来如此。
她拥有魔力,不全是因为继承了布莱克的高贵血统,也因为父亲家族那延续了数百年的诅咒,正在这一代出现裂痕。
而伊凡杰琳出生时的魔力暴动,夺走了外祖父的生命;母亲那一代的悲剧,以及父母最终的早逝……
这一切看似偶然的灾难链条,或许早在百年前就被这枚吊坠和那封信悄然注定。
思绪纷乱间,温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布尔,我是不是错了……我的父母,或许不该把一切都怪罪给伊凡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