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光过后,法阵像镜子一般碎裂,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魔女们,魔女死掉了一半,现在只剩5个。林沐受伤轻很多,但脸上也挂了不少彩,更像一只落魄小猫了。
傅无极自觉将他们护在身后,他朝向扶珈方向走去,主动吸引火力,示意林沐他们找机会离开,“我杀了血魔,请将龙泉石给我。”
魔兵纷纷挺立在扶珈深身前,扶珈将麻花辫甩到身后,“你杀了血魔,又怎样?这里还是我说了算,给不给你也是我说了算。你认为自己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傅无极不恼不怒,眼神中似乎夹杂了戏谑,露出一种早知如此的表情,“堂堂幽冥魔域的魔尊,但真是毫无信誉。也许你根本没想过我能战胜血魔。不过不重要了,我会拿到属于我的东西。”
噬魂蛊回到傅无极的掌心,他掌心多了一个大米粒大小的东西,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那应该就是龙泉石碎片了,这是从扶珈心口处拿到的,除了这块,扶珈心口还有其他三块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小石头。
扶珈简直暴怒,他不敢相信,他向来精明,怎么会被小麻雀啄了眼睛。扶珈的八条尾巴凌空炸开,一爪子直接掏向傅无极心口!
“龙泉石是幽冥魔域至宝,怎能让你轻易得手,还带出幽冥魔域!你找死!”
傅无极迅速起跳,整个人在幽冥魔域的上空狂奔,没跑两步就被狐狸尾巴缠住四肢,爪子伸向傅无极胸口,瞬间鲜血四溅!
“龙泉石我势在必得,挡我者死!即便我杀不死你,我也要带走龙泉石,我师弟还等我回去……救命。”
爪子再想往傅无极身体掏时,明月飞蛾扑火般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扶珈这一致命一击!傅无极喘着粗气,他体内不知何处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硬生生挣脱开扶珈束缚他的大尾巴!
明月身上的血,傅无极擦都擦不干净,周围是魔兵和魔女的厮杀声,林沐也不知道喊了什么,听声音很是焦急,后背也不知沾了谁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明月满头卷发都乱了,唇间的小红心也不知去了哪里,她前胸到后背破了一个大洞,奄奄一息躺在傅无极怀里,她自感时日无多,拽紧傅无极袖子,“傅无极,你要将剩余这些小花妖带出去,我相信你能做到,也能成功救下少主。所以你不能死,我救你是为我这些姐妹们,还有千里之外的少主。”
她拼命咽下喉咙的腥甜,呼吸气若游丝,声音却异常清晰,“你看我的脸感觉熟悉吗?我就是那个小菊花,被少主在寒渊谷救下,后来成为花魁的那个男花妖。一朝重生成了魔女,我虽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幽冥魔域,也许这里花草的成熟期短,没机会再见少主一面,还是很遗憾啊。”
说着明月把一个香囊塞进傅无极手心,永远闭上了眼睛,上一世它化形成男孩子,陆行渊不喜欢;这一世它成了女孩子,想必陆行渊也不会喜欢。她只想让陆行渊永远开心、快乐、长命百岁,陆行渊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傅无极为救他,赴汤蹈火,命都可以不要,她也无憾了。
“明月,明月……你不是想见陆行渊吗?你再坚持下。”
傅无极脑海里这个机灵爱财的小魔女与记忆中那个光彩夺目的花魁光速闪过,他们性格上并无相同,仔细看五官与傅无极很相似,她静静在傅无极怀里闭上了眼睛。
周遭哀嚎声遍野、血肉横飞,林沐也被砍伤后背,身体一歪,倒在距傅无极两步外的地上,“小鬼,快……快离开这里!”
林沐身后是扶珈的利爪,以及双臂环抱在胸前,静静看戏的狼英。傅无极把明月平放在地面上,他横剑向虚空,纵使不自量力、蚍蜉撼树,他也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
“扶珈,你屠我玄剑宗,致使玄剑宗尸横遍野,你恶贯满盈,小爷杀你是替天行道,这种话就不再赘述。堂堂魔尊岂能言而无信?你随便对我承诺,然后轻易反悔,你这样做,如何能治理幽冥魔域?”
扶珈但笑不语。
傅无极的剑根本无法靠近扶珈身侧,被一股巨大的气流阻隔,他眼神都没眨,扶珈就从原地消失了,随之消失的是周围一切景致,林沐、魔兵全都消失不见,傅无极眼前白茫茫一片,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傅无极遥望眼前一片虚空,连一根狐狸毛都看不到,更别提摸到了,现在该怎么办?不过他知道,扶珈就在这里。傅无极打算继续满嘴跑火车,用语言激怒扶珈,让他露出破绽。
“你那些下属们,早恨不得将你取而代之!说不定终有一日,他们会揭竿而起,将你这个暴戾的魔尊拉下神坛,让你身首异处,就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傅无极竖起耳朵,依旧听不到扶珈任何声音。
傅无极早已将龙泉石喂进阴阳魂嘴里,噬魂蛊身上只有扶灵那半缕残魂,他一手握着噬魂蛊,一手提着严霜剑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可知我师父陆百里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你?爱恨都需要力气,他不爱你,自然也不会恨你。你对他来讲,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仇人罢了!你怀疑是我师父派我来幽冥魔域的?大错特错,小爷是自己来的,对于你任何消息,我师父都不关心。”
“你的善心——扶灵,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换给陆百里,我师父连正眼都没瞧他一次,你说可不可悲?哪怕你跪在我师父面前磕头,他都不会给你任何眼色。你的爱你的恨,在他身上都不会留下任何波澜,你得不到他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
傅无极话音落下,只听前方传来呼吸声,他眼疾手快,严霜剑剑气潇潇,骤然破开那股气流,在残魂指引下,严霜剑刺向扶珈心脏!随后剑尖陡然调转,反弹回傅无极身侧,剑尖带了血,可见扶珈受伤了!
傅无极被一个白色的尾巴卷了卷,举至半空中,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底下就是血气翻涌的无定海,里面是数不清的死魂灵。扶珈的声音离的老远,依旧清晰可闻,“你话太多了,我要把你丢下去喂死魂灵,它们定会喜欢你。”
傅无极把扶灵的残魂捏在手心,乾坤鞭从他手腕,一左一右化成鞭子,他浑身蓄力,硬生生把那条尾巴撑开!
“扶珈,你做梦!我定不会放过你!”
傅无极被一股巨力甩向悬崖,眼看他的帅脸就要跟那尖锐的石头亲密接触了,啊啊啊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气中,后身却落到一个清瘦的怀抱,两人骨头相撞,傅无极身上的新伤加旧伤,都被撞疼了。
“师兄,疼不疼?才半个月没见,你又瘦了。”
傅无极扭头便看到陆行渊消瘦的脸庞,他又长高了,现在足足比傅无极高半个头了,看上去精神不错。他身着那身白里泛黄的道袍,踩在龙骨上,仿佛灰蒙蒙的玄剑宗也有阳光射了进来。
“陆行渊,你……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待在玄剑宗,身体还没好,还出来瞎跑什么?你一个病人,架着龙骨,横跨十万八千里,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和师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师父呢?”
陆行渊情不自禁把傅无极搂在怀里,又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傅无极安抚似的拍了拍陆行渊肩膀,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开,“翅膀硬了,不听话。”
“师兄,我和师兄才是真担心你,你只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家出走,这很危险,以后不要这样了。”
“师兄,你立道心了?”
“嗯,苍生道。”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很适合你。苍生道普度众生,很累哦。但想参悟无上道统,都是一条孤独、寂寞的路。”
扶珈化成人形,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但没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冲上来,试图阻拦龙骨下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林沐扶着还存活的魔女,冲过层层魔兵,踏上龙骨。
扶珈熟悉的威压袭来,陆行渊身上的毒与之对撞,竟把扶珈震出几十步!扶珈又冲上来,这次被一把算盘敲晕了过去,陆行渊和傅无极二人看到狼英,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就把扶珈扛了回去。
傅无极明白,狼英出手,主要还是报陆百里的恩,另一个是顾将军的儿子——顾宗铭从小与傅无极是旧识。二人来往不多,但兴趣相投,狼英出手,多多少少也看在顾宗铭的面子上。
陆行渊架着龙骨,朝幽冥魔域外围飞去,行至幽冥魔域城门处,龙骨从半空直线下落,因为陆行渊支撑不住晕倒了。
他的双手迅速变黑,脸色也暗淡下来,很显然陆行渊刚才的精气神都是装的,他已耗尽心血,生机迅速消失了。
“陆行渊,你撑住!!其他人抓紧龙骨!”
傅无极不在乎陆行渊身上有多少毒,他把陆行渊紧紧抱在怀里,龙骨拉开一个完美的弧度上升,风驰电掣般朝玄剑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