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铤而走险啊,”尘十一有些意外,“你不怕这么问正好碰到点上吗?”
季碳面不改色,从容地等待其回复。
而富商面对季碳的询问表情空白了一秒,似乎正在思考自己当初那么做的原因。
好半晌,他才像是终于翻出自己的那段记忆一般,表情变得痛苦万分,哑着嗓子缓缓道来:
“我有个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真的很爱他……”
“请尽量挑重点讲。”季碳适时地打断他。
“…好、好。”
富商垂下头,用那充满老茧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有几滴血泪缓缓地从他指缝中流出,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我不顺眼,它带走了我唯一的儿子,大师,您能明白吗,那种在病床前无力地看着心电仪一点点变成平线却根本没办法挽救的感觉,我求天求地,我跪在医生面前,得到的只有一声节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季碳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不愿承认他的死亡,我连葬礼都没给他办,我把他放在家里,天天看,时时想,我总觉得我儿子是没死的,不然,他怎么不愿意来我的梦里看我一眼。”
季碳:“所以你才发帖询问托梦的办法?”
“对!当时在妻子的劝慰下,我慢慢接受了事实,我想,我最后再看他一眼就好,只要再和他说说话,我就可以放下了,”
富商说着松开手,血泪已为他的整张脸都添上了血色,他不仅感觉不到,还冲季碳咧起一个称得上是悚人的笑,“直到那个人的到来,我才知道,我儿子果然没死,我的想法是对的,我们父子心连心,他一直在告诉我他还活着啊!”
季碳眉头一皱,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前面还长片大论的富商听到这个问题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季碳,像是要把他看穿。
季碳心底陡然升起了一阵阵强烈的不适感。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有哪里不对。
在季碳的推测中,富商会发出求助贴是因为发生了父子相残的戏码,毕竟以这么多无辜冤死生命养出来的东西定然不会顾及什么亲情。
哪料富商死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这让一切开始稍微有些脱轨。
但是仅凭这点还并不足以让季碳有多慌张,他起初认为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如今听了富商的这番话,季碳才隐隐的觉察到有些地方很是违和,再加上对方此刻露出的表情,他之前的判断在一瞬间被全部推翻。
活人能进去,死物出不来……
如果,富商挑选的道士全是半吊子这件事并非巧合呢?
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感觉到他的动作,尘十一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几分,颇有一丝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