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百姓脸上皆是自豪之色,陆江离与许士程默契地点点头。
忽听宋府院中传来摔打声,陆江离有些忐忑地往里看。
“女儿就要认她做长姐。”宋敏不由分说地说道。
“分明就是胡闹!——”宋父吹胡子瞪眼地拍着桌案。
宋敏撇撇嘴,眼见拗不过宋父,便病急乱投医般地拽住身旁的宋荷。
宋敏:“小荷你倒是说句话啊!”
堂上响起那个姗姗来迟的宋家二公子刺耳的笑声。
陆江离和许士程对视一眼,接下来担忧地望向宋荷。
陆江离虽然不知道宋荷心中所想,但倘若她是宋荷,旁人明知道她不会说话还说上这样一句话,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她多半会僵在原地,然后在心底记上此事一辈子。
宋荷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后撤一步,挣开宋敏的手。
众人哗然,有几个挑着担子的人将东西往墙边随意一放,灵活地挤到人前看戏去了。
陆江离和许士程险些被他们隔散。
宋荷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堂上的老爷夫人,表情尽显坚毅。只见她规规矩矩地对他们行了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陆江离眼见宋荷即将出了这虎狼窝,与许士程费力挤出人堆,挥手喊道:“小荷,我们在这里。”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人纷纷侧目看向陆江离,许士程见状,尴尬地笑笑、一把将她护在身侧。
陆江离不明所以,眼神清澈地抬眼看他。
许士程朗声说道:“我家妹妹不懂事,诸位见笑了。”
“谁是你的妹妹……”陆江离微微蹙起眉。
许士程仍旧笑着,眼见宋荷从宋府中出来,才拽着陆江离往墙边走。
陆江离居觉胳膊生疼,低头一看许士程正掐着她,“喂——”
许士程换了一副稍微严肃些的表情,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这里可是卫水县,你注意影响。”
陆江离撅着嘴,泄气皮球般往墙上靠,嘟囔道:“卫水县怎么了……就是在长安我也照样叫。”
话毕,她心虚地抿唇笑起来,许士程无奈地看着她。
陆江离的手被人晃了晃,她扭头一看,是宋荷正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来——宋荷,”许士程递上一张黄麻纸,又取来一支鸡距笔,“你只管写在上面,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陆江离看了一眼鸡距笔的笔尖,扭头问许士程说:“这家客栈里的厢房中没有墨锭和砚台吗?”
许士程一拍手说:“你瞧我这记性,还真有。”
待一切准备就绪,陆江离和许士程就各自双臂交叠、端端正正地坐好,等着看宋荷写下的文字。
许士程第一次见到宋荷的时候,她还是波斯商人手里那个可怜的姑娘,如今一看,倒成了揽月阁的活招牌了。他想到此处,不禁抽吸着鼻子,眼眶竟也因此泛起红来。
陆江离丝毫没注意到许士程的表情的变化,一心都在宋荷手下的文字上。她也实在想知道,宋敏为何硬要宋荷做她的姐姐。
宋荷将鸡距笔往砚台上一放,陆江离和许士程都从各自的世界里清醒过来,老虎看见肉般直勾勾地盯着黄麻纸。
陆江离伸手取来黄麻纸,许士程搬起圆凳往她身后挪,宋荷则直挺挺地端坐在原本的位子上。
纸上赫然写着七个字。
——劫吾则郎君娶之。
“这是什么意思?”许士程将来时讲过的“美人难过英雄关”的道理忘了个一干二净,理直气壮地问陆江离说。
陆江离伸开手臂,将黄麻纸展平,为他呈现出更好的观感。
眼见许士程仍旧一脸茫然,陆江离清了清嗓子说:“人家宋敏的意思是,只要将小荷抢走,你就能迎娶她了。”
许士程疑惑地看着纸,陆江离干脆将它塞在他怀里,起身和宋荷照着墙上的葫芦作画去了。
画到一半,陆江离好心提醒许士程说道:“你也不必过分内疚,只要你将你与小荷的关系与宋敏说清楚,我相信她便不会再生出这样的举动。”
许士程攥着黄麻纸的边角,抬高音量说:宋敏分明是想让我的生意黄了,好委曲求全做宋家的上门女婿。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
陆江离一时语塞。他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