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我们直接回长安?”陆江离为宋荷所花的葫芦添上两个翠绿色的叶子,抬头问许士程。
许士程将适才脱在八仙椅上的披肩拿起,一拍桌子,对陆江离和宋荷说:“走!”
宋敏有些茫然地盯着他,后来与表情一致的陆江离四目相对。
陆江离嘴唇微动,才要和许士程说话,只见自己的披肩迎面飞来。
这个动作怎么如此熟悉呢,似乎是在哪里见过,陆江离暗暗想。
她脑海中闪过极为相似的一幕,只是转瞬之间就全部烟消云散了。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记性变差了。
陆江离抬手接住披肩,顺手披上、并系上丝绳问:我们要去宋府吗?”
许士程将宋荷的披肩递到她手上,岔开话题对陆江离说:“宋府外有条永宁街,届时你们就在那条街的街角等我。”
陆江离听罢,浅笑着作应。
马车之上,许士程再和陆江离谈起与宋荷见面的地点。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入宋府等同于羊入虎穴,于是与陆江离商量了一个诈出宋敏的法子。
事实证明,宋敏压根不需要他们设法诡诈出宋府。因为许士程站在府门外时,宋敏便离弦之箭般冲上来抱他。
许士程的身体绷得笔直,宋敏抱住他的时候,他不住地往后倒。为了自证清白,许士程指着宋府外正对着的永宁街,提出要在此处说几句贴心话。
宋敏身着浅绿色衣裳,发髻左右都别了精致的金钗,金钗的钗头上悬着流苏,宋敏走路时,它就会微微晃动。
“许哥哥。”
只听流苏晃荡声响起,宋敏探头观望后,对陆江离做了个在空气中拨弄发丝的动作。
陆江离忍不住笑起来,心想许士程这小子艳福不浅。
“嗯。”许士程故作严肃地嗯了一声。
陆江离和宋敏不约而同地为扶住墙壁,以前者俯身、后者直立的姿势观望“局势”。眼见许士程许久未言,陆江离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宋敏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亮,“你终于同意我唤你许哥哥了!”
许士程:“……”
陆江离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笑声。
再接下来的话,许士程为了照顾宋敏和自己的颜面,特意压低了音量。因此,陆江离和宋敏都未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是靠在墙边互相看着手相。
漫无目的地谈了好半天,许士程忽然话锋一转、鼓起勇气对宋敏说:“你若是再动揽月阁的人,毁了我的生意,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只怕到时候你唤我哥哥,我也不能保全你。”
宋敏的眼神顿时由方才的爱慕变为无限的惊愕。
难道他的眼里就只有生意吗,这个呆子,宋敏想。
许士程见她不搭话,又问道:“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
宋敏双颊泛红,看来是有些生气,她双手叉腰,朝着背过身的许士程喊:”姓许的,老娘今日算是看清你了!”
许士程似乎不在意她的话,只是散漫地抬抬手,“随宋三小姐怎么想。”
陆江离和宋荷从永宁街某一处的拐弯处缓缓探出头来,正巧看见宋敏甩开手、迈着大步走拦在许士程面前。
拐弯处的两人眼睛同时瞪大,极为期待地等着宋敏接下来的动作。
许士程怔忡地看了她一眼,折身向她的右手边走。宋敏不让,顺着他的步子往走挪了一步。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遍,许士程无奈地叹气说道:“宋三小姐当街拦人是何作为?”
宋敏稍稍攥拳,忽然踮起脚尖,接着朝着许士程的脖颈上吻了上去。
许士程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捂住她的亲过的地方,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颇有几分如鲠在喉之意。
良久,许士程面红耳赤的抛出一句,“你轻薄我……”
陆江离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许士程面对这种猝不及防的事情,居然只说出这么一句软绵绵的话来。
宋敏面无“悔改”之意,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坚定地放话说:“我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让你主动到卫水县求娶我。”
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如此盼望着能让人家的心里多些什么,哪怕一点也好。
许士程听罢她的话,将脖颈捂得更严实,最后撂下一句“许某与宋三小姐一样,等着这么一天”,便扬长而去。
陆江离扭头对宋荷说:“这话听起来真像是句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