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静静地举目看着商姝,陆江离从她的眼中发现一点疑惑,于是在几人打算出门寻找人证时凑近她说:“芙蓉,我们去那边的食肆里吃面好不好?”
“哎小姐,我们、不和商小姐他们一同去吗?”芙蓉盯着陆江离的脸嘟囔道。
陆江离笑着摇了摇头。
小二端上来两碗竹叶面以及一碟色泽极好的鸭肉,陆江离和芙蓉稍稍探身一看,从这面里看见几块儿还未化完的方形的冰块。
小二微微俯身走开半步,陆江离对芙蓉挑挑眉。
“尝尝口味如何。”陆江离笑盈盈地说道。
芙蓉从左手边拿起木筷,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小姐也吃。”
陆江离点点头,用木筷在碗沿搅了一圈,“我也吃。”
芙蓉吃起东西来也是细嚼慢咽的,所幸是动作还快,所以陆江离不觉得她拘谨,只知道她心情不错。其实于陆江离而言,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享受的细水长流的生活。
扬州城干燥的很,后来陆江离招呼小二要了两碗冰。
小二端着梨花木托盘走来之前,芙蓉将木筷放在碗边,等着他过来、好把冰摆在自家小姐面前。
陆江离看着眼前的两碗冰,柔声问芙蓉道:“要不要再添二两面?”
芙蓉圆溜溜的眼睛乍然亮起,不过她歪头想了片刻,后来告诉陆江离说——她决定今日吃个八分饱。
保险起见,陆江离又委婉地向她确认了一次。
“小姐——”芙蓉放下汤匙,咽下最后一口面说。
“嗯?”陆江离将目光投到芙蓉身上,正巧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芙蓉嘴角稍微翘起,也不说话,只是对她轻轻地笑。
临出食肆之时,陆江离的瓷碗里还剩下半碗冰,茶盏里只余下一点儿茶底;芙蓉猜想,小姐就只是想借这冰上的寒气消消暑,倒是她又白白地占了小姐的便宜。
在附近溜达了半天,陆江离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与芙蓉乘上马车去了书塾。
商姝与商连正坐在院里翻看前晌走访得来的证词,陆江离和芙蓉进来时,他二人皆抬眼道:“你们来了。”
“嗯。”陆江离眉眼盈盈道。
芙蓉脸上仍挂着笑,等陆江离坐下,她才坐到陆江离身边的位置上。
商姝将手里的证词递给陆江离,自己则从商连手中“抢”过另一份证词。不过该看的部分她都看过了,如今这份证词于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扇凉。
证词洋洋洒洒铺了一页纸,但没人能说得清书塾失火的缘由,陆江离由此总结出四个字——玄之又玄。
商姝围着陆江离绕了半圈,“陆陆,昨日我们到的匆忙、竟忘了备礼,所以今日补上。”
陆江离仰起头看她,忽然感受到身旁卷来一阵疾风。只见商连迈着步子走到一旁,拿了一些贺礼样子的东西往院外的马车上送。
“何必如此客气。”陆江离说。
商姝仍对她笑,后来坐到她身边轻声说:“此事蹊跷,我们在想——今夜便不回去了。”
陆江离环视一圈,眼见这小院里只有她们坐着的石凳和手臂下的石桌像个样子,心觉不妥;于是她下意识伸手搭上商姝的手腕,开口说了一句关于此地不宜夜居的话。
“你的手指怎么这样凉呢……”商姝蹙眉问道。
陆江离一时忘了剩下的话,只是眨巴着眼睛看她,悄声嘀咕说:“是吗?”
商姝点头,顺手握住她的手指、似乎是想给她捂热。
“你们瞧那北面的屋宅——”商姝说罢,陆江离和芙蓉一齐向北面看过去,可惜没看出什么端倪。
商姝抬手指向那垒了一半的屋墙,“官府找人垒了一半,这样一来就更有可能抓住贼人了。”
陆江离这才理解商姝的意思,难怪他们说今夜不回陆府,原来是要彻夜不眠、在这里蹲守纵火的贼人。
返回陆府的路上,许久没开口说话的芙蓉哆哆嗦嗦地问她:“小姐你说若是当日纵火的人多了,商小姐他们能对付过来吗?”
陆江离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解释起来:“我觉得纵火的人不会多过三个,因为这人一旦多了,反而呢……行动起来就混乱得厉害、更容易被别人抓住。”
芙蓉乌黑的眼珠忽而定住了,接下来她忙不迭捂住了嘴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你放心,他们武功高强,不会出什么事的。”陆江离抚摸着她的后背,按照方才自己安慰自己的话对她说道。
香炉上余下一缕飘渺的烟,陆江离睡得正好。她也曾在一个翻身的功夫里听见门外有风在簌簌的吹,奈何她全身连一点儿力气也无,所以并未查看院中有何异样。
清晨醒来,陆江离觉得自己头昏得厉害,耳畔更是有嗡嗡作响的声音。她硬撑着靠在床榻边上,随即朝门唤了两声“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