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醒了。”芙蓉的动作倒是利索，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门前的廊柱边走进来的。

陆江离任由芙蓉将她将自己扶着坐起来，顺势打量她的神情。

芙蓉的脸颊有些红，目光却始终没与陆江离对上。

陆江离思量许久，终于忍不住在穿衣裳的时候问芙蓉，“芙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芙蓉的手在半空停了一霎，“……”

陆江离深知芙蓉此刻已经有所动摇，于是生生掐住后腰，将自己的眼泪掐了出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陆江离不断回忆着“上辈子”的伤心事，可是眼中积蓄的眼泪儿还是始终不够数。眼见芙蓉强装镇定、端着梨花木托盘要走，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哭？哭就对了，陆江离想。

“芙蓉，”芙蓉回过身，陆江离缓缓开口：“我身上很不舒服，我头疼的厉害。”

她眼眶中的眼泪正好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梨花带雨的。

芙蓉将托盘放在屏风右边的妆台上，战战兢兢地走到陆江离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头贴在地上。

“快起来说话。”陆江离揉着太阳穴说道。

……

芙蓉坦言，她在昨夜的香料里添了几味助眠的药材。

陆江离恍然明白芙蓉在马车上的反应——合着芙蓉是怕她半夜三更溜出去抓贼。

她欲哭无泪，只能摆了摆手让芙蓉下去歇息。

第二日再往书塾去，陆江离与芙蓉好巧不巧撞上了商姝和商连抓捕贼人。

她们抬起头，眼见临院的屋瓦岌岌可危，三个人在瓦上角逐。

陆江离亦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之事。

“在那儿！”商连凝眸疾喝。

“小姐别往前去……”芙蓉一把扯住陆江离的胳膊，说话声里明显带着颤巍巍的尾音，陆江离因为她这一句话，猛然杵在原地。

商姝在追捕佩戴着面具的人之前，曾经在周围人慌里慌张的情况下朝陆江离这里撩过一眼；不过陆江离看到的，是她与商连身轻如燕地一跃“飞”到了屋顶上。

陆江离与芙蓉坐在书塾的小院子里，一个忧心忡忡地扫视四周、一个眼巴巴地抬头望着湛蓝色的天空。

只见用于重建书塾的木梁上罩了一个形状异常的影子，芙蓉本能地歪头看过去，陆江离于是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芙蓉：“商小姐手里拿的是？”

商姝将银白色的面具拿在手里颠了又颠，再平静不过地回应她道：“这是贼人的面具。”

陆江离侧目而视——那人的面具总要戴在脸上。阿姝这是把面具的带子割断了？也就是说她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了？真厉害。

商姝拍桌、胸有成竹地说：“佩戴此物者并不多见，我们到街坊一问便能得知其日前行踪；而今日过后，就有府役之人在各商铺巡查。如此一来，定然是能找到他的。”

陆江离心想此事不久就会尘埃落定，不禁为他们二人高兴。她曾悄悄用余光观察芙蓉，而芙蓉的眼中则尽是对侠客的钦佩。

接下来的两日，商姝都随身带着那人的面具，商连虽然与商姝说过此举无所意义，倒也没有出手阻止她的行为，后来不知为何孤身一人寻去了街上售卖木材的商铺。

陆江离与芙蓉比起他二人来悠闲不少，唯一心慌得紧的时候，就是商姝与商连共同出门查案的时候。

这日阳光明媚，芙蓉和陆江离枕着手臂聊天，此刻商姝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陆、芙蓉，你们看。”商姝微微扬眉，招手说道。

陆江离和芙蓉探身向商姝的手边看，后来看见她手边摆着的匣子里歪歪斜斜地放着一块褐色的腰牌。

陆江离垂眸观望，却从未找到那刻在腰牌上的名号。

芙蓉率先开口问道：“商小姐，这腰牌上的名号呢？”

陆江离从她细微的小动作看出，她是想给腰牌翻个面、来看看这名号是不是压在了下面。

商姝将腰牌挂在右手食指上，边展示边笑眯眯地对她们说：“这上面什么都没刻，两面都是这样的。我要戴在身上。好看吧？”

陆江离眨巴着眼睛、安静地听她说话。商姝话音刚落，商连站在院门外唤起众人，他们才缓缓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