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许士程突然开口。
陆江离与宋荷缓缓转身,却只瞧见他的背影。
许士程:“揽月阁今日便需要整改,你们二人抓紧时间用些点心。”
“事不宜迟,”许士程站起身来拍桌,随即发号施令般说了六个字——“我们马上开工!”
……
入夜之后蜡烛燃尽两支,陆江离惊觉上下眼皮打架,于是眯着眼睛随宋荷回了后院的房间休息;而许士程心心念念着揽月阁重开的事宜,自然是无心睡眠。
次日天蒙蒙亮,他们三人就聚在前院的梨树下商量揽月阁特色菜品与服务。
一直等到店里的其他人都到齐了,陆江离和宋荷才得以偷闲。她们二人懒洋洋的坐在揽月阁的小院儿里晒太阳,全身心都渐渐在如此静谧幸福的氛围中放松下来。
想必此刻,父亲与商船上的其他人正在清点货品。
思绪再向远飘一点儿,陆江离原本平静的眉头忽然皱起来了,像那醉卧于乐游原上的绿水横波倏然间化作峨眉远山。
坏了,我的包袱似乎落在了归京的马车上,她后颈一凉。
陆江离这人不爱拖延,做重要的事大多数时候是要趁热打铁的。今日寻包袱亦不例外,她与宋荷、许士程简单地讲过了事情就出了门。
可是长安城如此之大,要寻包袱可谓是大海捞针一般。
即便再难,我也要寻它,陆江离咬紧牙关说。
……
“找到包袱了?”许士程问陆江离。
“没有——”她垂眉搭眼的回应道。
许士程有些后悔问起陆江离这个问题——因为她的表情明明就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宋荷摆好桌椅便走来“安慰”她,她的情绪由此振作了不少。许士程写了张“失物招领”,派荣成贴在了揽月阁红门上。
招领被荣成贴上没一会儿,宋荷就听见了“揭榜”声。
许士程鬼使神差地店门的方向,隐约觉察到自己的挚友曾来过,于是焦急地问店中的众人沈大人眼下何处。
“我方才看见沈大人急匆匆的离开了。”荣成停下了擦拭廊柱的动作,贴到二层栏杆处说道。
陆江离听见荣成的话,内心并无波澜——若是包袱丢失的事情没有发生,她说不定会思考思考沈卫檀为何不肯在揽月阁停留片刻。
许士程未曾丢过包袱,因此他正想着陆江离不曾思考的第二个问题。
半个时辰的时光过得很快,极像雨后落在峰底的蜀冈东峰上的流泥。
“陆小姐,这可是您的包袱?”杨护捧着一个紫粉色的包袱进了门。
陆江离激动的快要哭出来,说话声有些颤抖,“正是。”
见到杨护,陆江离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包袱为何能在沈卫檀离开揽月阁后不久就到自己身边。
为了报答人家替自己寻回包袱的恩情,夜里留宿在揽月阁后院的陆江离一时脑热,将珍藏的宝贝与原本就要赠予他的陶俑放在了一起。
第二日一切如旧,不过揽月阁里对了沈卫檀和杨护的身影。
想来是有些事务未处理妥当,临近用午饭的时候,沈卫檀便要离开揽月阁。
闻言,陆江离扭过脸,对着沈卫檀远了一步的背影说:“等一下。”
揽月阁里闹哄哄的,幸好陆江离距离沈卫檀不远,否则他必然听不到她的话。
沈卫檀有些不解地走回来,得到了陆江离的两声谢谢和两件小彩俑制品。
他端详着手上的两件小玩意儿,越看左边那件越觉得眼熟。可惜陆江离只说:这是她偶然记起自己已有一年未回扬州,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纪念品。
一时间,沈卫檀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情感正涌上心头,而这其中最为繁琐的部分是他对陆江离的情感。
莫非他当真是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