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离笑盈盈的,“那你早些回府歇息,我先去忙了。”
沈卫檀的耳尖动了动,仍然静静地瞧着陆江离看。后来陆江离显然是被他瞧得有些害羞了,在下一刻就又借着忙活的名义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日夜里,沈卫檀做了个梦。
他梦见陆江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长安城,从此再也没了音信。
因为这个梦,他平生第一次惊醒。
“许晋,你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忙着布置揽月阁的许士程看见徐晋,连忙赶到门前问道。
徐晋面露难色,望着揽月阁的横批、吞吞吐吐地说:“我想与表兄借一位正经壮汉。”
正经?壮汉?敢问这世上哪里有不正经的壮汉……
许士程想罢,回眸观望起“细胳膊细腿”的众人,竟自告奋勇地要随许晋去办事。
许晋无奈地拦住许士程,重新组织了方才的语言,“另需一位女子,譬如宋姑娘或陆小姐。”
许士程打听到许晋借人的目的有两个:找壮汉是为了搬运新到医馆的草药,而找女娘是为了给前些时日他在朱雀街救回的“红脸儿”小姑娘沐浴梳洗。
许士程将掌店之权交给陆江离,带着宋荷和许晋上了马车。
搬运草药过后,宋荷就在许晋的带领下去了后院。
小姑娘或许是内向腼腆、或许是为了照顾宋荷,从梳洗开始到结束,愣是一句话没说。
与此同时,许晋正在询问许士程如何照顾小孩子。
“如何哄小姑娘家开心?你问我?”许士程瞪大眼睛,全然没想到许晋会向他一个毫无经验之辈询问意见。
下一秒,许晋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解释说:“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表兄莫要气恼。”
许士程自然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听见许晋这么打趣自己,他也陪起笑来。
许士程琢磨了片刻,轻轻摇着折扇告诉他:“你若相信表兄,表兄就给你支一招——你到城西买些糖或者糕点给她,这样定然有用。”
可是这两种最容易想到的方法,许晋早就用过了。许士程没了主意,一时脑热提出了将她送到揽月阁玩儿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在揽月阁大厅忙活的许士程瞧见许晋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了门。那姑娘年纪不大,约莫有五六岁。
小姑娘从许晋身后探出头来,红扑扑的脸蛋儿上挂着两行泪痕。许士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陆江离的提醒下才勉强认出柳二妹来。
白芷湾的王家人尽是些无能慵懒之辈,自打柳娘嫁给张兹做妾那日起,王家便再没了卖药材的收益,不出半月就闹出了分家之事。而王仲遂觉得无言面对家中耆老,竟然悄悄带着柳二妹去了遥远的宁州。
按照许晋的话来讲——如今许士程和陆江离能见到柳二妹,还要多亏王仲遂没有生意头脑、也耐不住寒凉,千里迢迢地回了京城。
“那王仲遂呢?为何不守着二妹?莫非是死了?”许士程忽然想起柳二妹那个不务正业的爹来。
陆江离用汤盆里的绢帕为柳二妹擦了把手,以方便她用手拿取桌上的糕点。
许晋叹了口气,“那日一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二妹。”
陆江离始终没说过话,脸色亦不好看。
“二妹。”许士程笑盈盈地唤道,心底却不自觉地心疼起这个被抛弃在街上的孩子。
医馆煞气重,再加上没有可以照顾柳二妹的人,许士程就做主让二妹住在了后院,有宋荷陪着她,她也不会过于孤单。
来日午后揽月阁缺少传单纸,陆江离与宋荷等人要出门去,便将柳二妹托付给了沈卫檀。
“二妹就拜托给你了。”临出门时,陆江离又客气道。
沈卫檀点点头应下了此事。他瞧着柳二妹这样想——照顾一个小孩子能有多难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让柳二妹愿意接受他一个陌生人本身就是件难事。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沈卫檀总算是在他们回来之前,与二妹搞好了关系。
听闻城东新开了一家书画铺子,陆江离打算领着宋荷和许士程去那里碰碰运气,兴许能在那里买到质量上乘又易上色的传纸。
“就是这里,宋氏书画堂。”陆江离说。
宋荷踮起脚尖往里看,却见地上一片狼藉,全然是一副并未正式营业的样子。
陆江离和宋荷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听见了许士程的说话声。
“宋敏。”许士程一本正经地对书画堂唤道。
宋氏书画堂还未收拾妥当,宋敏也随众人忙活着。听见许士程的声音,她立即扭脸朝店门处看,脸上自然地流露出喜悦的神色。
陆江离与宋荷同时抬起手对她打招呼,紧接着她们就看见许士程抬腿往宋氏书画堂里走。
正准备瞧热闹的二人听见几声毫不客气的“躲开”。原以为是马车逼近,可是站在台阶上等了半天,她们都未能看见马车的影儿。
“躲开。”声音越来越近,陆江离一看,那人竟是骆玉。
骆玉: “陆妹妹。”
陆江离瞳孔放大,于是她抓起宋荷的手就要走,“小荷,我们走。”
直到看清陆江离蹙紧的眉头,宋荷才明确了二人关系的不对劲,后来慌里慌张地挡在了她与骆玉之间。
骆玉往左,宋荷便往左;骆玉想往前走,宋荷就伸展开手臂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