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打开纸袋。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子高到能盖住喉结。他抬头看朴哲秀，朴哲秀在低头调音响，侧脸在蓝光里没有表情。金泰亨脱掉T恤，套上那件毛衣。面料很软，领子贴着脖子，像一只手。

“以后，”朴哲秀背对着他说，“出公司就穿这个。”

金泰亨走到他身后，贴得很近，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金泰亨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手指勾住朴哲秀的皮带扣，轻轻拽了一下。“哲秀啊。”

朴哲秀转过身。金泰亨的手还勾着他的皮带扣，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金泰亨的呼吸打在朴哲秀的锁骨上。朴哲秀低头看了一眼他勾着皮带扣的手指，然后抬眼，对上金泰亨的目光。

金泰亨笑了，那个笑容很慢，嘴唇翘起来的弧度带着点别的东西。“你是不是怕别人看到？”

朴哲秀没说话。他伸手，手背贴着金泰亨的脖子，从喉结往下滑，滑过高领的边缘，停在锁骨的位置，按了一下。那片红痕在毛衣底下，隔着面料，他按得很准。

“怕？”朴哲秀的声音很轻。“是你怕，还是我怕。”

金泰亨的呼吸变了一拍。他松开皮带扣，手指往上走，从朴哲秀的腹肌一路滑到胸口，停在心脏的位置。隔着皮肤和肋骨，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你心跳快了。”

朴哲秀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胸口拿开，但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金泰亨的手，拇指在他的腕骨上慢慢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抬起金泰亨的手，放到唇边。嘴唇贴着他的手指，没亲下去，就是贴着，呼吸烫在指甲上。

金泰亨的手指蜷了一下。

“哥，”朴哲秀的嘴唇蹭过他的食指指节，声音压得很低，“你太高调了。”

金泰亨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他靠在镜子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朴哲秀。“我怎么高调了？”

“领口。遮瑕膏没遮住。对着柾国说你送的毛衣明天穿。”朴哲秀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三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镜子两边，把金泰亨框在两臂之间。“还有刚才。”他说，“勾我皮带。”

金泰亨靠在镜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他抬头看着朴哲秀，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开。“你不喜欢？”

“我喜欢。”朴哲秀的声音没变。“但我得让你记住。”

金泰亨的眼睛眯了一下。“记住什么？”

朴哲秀没回答。他的手从镜子上拿下来，捏住金泰亨的下巴，食指和拇指卡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仰头。金泰亨的喉结完全暴露在高领毛衣的上方，脖子拉成一条线。

朴哲秀低头，嘴唇贴上去，咬。

牙齿在他喉结旁边的皮肤上轻轻一合，然后松开。

金泰亨闷哼了一声。

朴哲秀直起身，松开他的下巴。金泰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衣摆，布料上留下了几个指印的褶皱。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这就完了？”

“没完。”朴哲秀退后两步，靠在音响台上，双手插兜。他看着金泰亨，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滑到腰。“衣服脱了。”

金泰亨愣住了。他看着朴哲秀，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什么都没读到。他抿了抿嘴唇，手抓住毛衣下摆，往上掀。动作很慢，毛衣蹭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很清楚。他脱掉毛衣，叠好，放在纸袋旁边。

“T恤也脱。”朴哲秀说。

金泰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脱掉T恤，站在镜子前，上身赤裸。日光灯把他的皮肤照成一种冷白色，肩宽腰窄，腹肌的线条往下收进裤腰。他的手指搭在裤腰上，停了。

朴哲秀走过来。他绕到金泰亨身后，站在他背面。镜子里，两个人一前一后，金泰亨赤裸着上身，朴哲秀穿着黑色短袖，下巴几乎搁在金泰亨的肩膀上。朴哲秀从镜子里看着金泰亨的脸，手从后面伸过来，手指点在他的腰侧。

金泰亨颤了一下。那个位置是他纹身的地方。左侧腰，一颗小小的樱桃，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这个。”朴哲秀的食指按在樱桃上，指甲轻轻刮过纹身的轮廓。“什么时候纹的。”

“上周。”金泰亨的声音不太稳。“你不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