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解洛先醒的,她拉开窗帘,阳光急不可耐地涌了进来,亲吻着房间里的小生命。
今天天气很好。
她们本来没打算今天去九寨沟,但许杨过几天律师所有事,他们就决定今天去。
昨天解丞熙给解洛分享他考研通过的消息,也意外知道三人要去九寨沟,他也要去,他亲口说的。
许杨先到的咖啡馆,接着是解洛和月明稀。
解洛见到许杨的第一眼,差点都没认出来,他相貌变化好大,没了年少时的吊儿郎当,更加玉树临风。
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
“许杨!”解洛隔着老远就喊。
许杨微微抬头,将手机息屏。
“解洛,你来了。”许杨开口少了些许清澈,而是多了份成年人的故事感。
“咋了,两年不见,怎么变成中年人了?”解洛调侃道,拉开椅子与他对坐。
许杨唇角微扬,他的笑很讨喜,一笑便有了男大的韵味。
“还特意打扮了,谈恋爱了?”解洛八卦道。
他黑色韩版大衣里搭了一件黑色毛衣,黑色直筒西装裤,碳黑德比鞋。
“没,就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
解洛眼睛一亮,八卦问:“谁呀?”
“你认识。”
“我认识?”解洛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问:“陈如初?”
许杨摇头,表情让人难以揣度。
“她,很优秀,也很美丽。”许杨的话里带着不可怀疑的肯定。
“看来千年铁树要开花了,”解洛拍拍胸脯说,“你告诉我,我帮你追她。”
许杨看向窗外的落叶,她太清澈,太美好了,就像那落叶一样,他不想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太阳,所以他选择当一个旁观者。
原来太喜欢一个人会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打破那份独属于她的生活,而且,她的生活早已丰盈饱满,有阳光,有雨露,他不忍去破坏那场岁月静好。
“她喜欢自由,而且,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比较独立。”
“那倒是跟我挺像的,”解洛觉得这个女孩好独特,好有个性。
眼瞅着许杨要emo起来,解洛连忙转移话题:“律师所开的怎么样了?”
许杨强颜欢笑,“还行。”
解洛当然看得出来,她也没说什么。
可能是长时间没见面,他们都沉默寡言的。
许杨看了看手机,说:“我们走吧,飞机票买好了。”
解洛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快乐,可明明他们已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颇有建树,却始终无法找到儿时的那份乐趣。
许杨没和三人一起出发,四人约定在九寨黄龙机场碰面。
九寨沟位于中国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县境内,是青藏高原东缘、岷山山脉南段的一条纵深约50公里的山沟谷地,因其地质结构复杂,喀斯特地貌发育,形成了独特的梯级湖泊和瀑布群。
解洛曾幻想过层林尽染的九寨沟,这是她一直都很想去的地方,在一个会说话的秋天。
4点10分,解洛在机场看见了解丞熙,不过,他身边并没有女生。
“哥!”解洛停下脚步,解丞熙在人群中很显眼,内搭米白质感衬衫搭配灰色马甲,外搭白色飞行夹克。
解丞熙眼神不好,好半天才注意到人群中的她。
解丞熙向三人走来,他没见过许杨,只是听解洛提过一嘴。
解丞熙并不是很喜欢黑色穿搭,但这个人却穿出了别样的韵味。
许杨走近他,伸出手掌,眼角微扬,“我是解洛好朋友,许杨。”
“你好,”解丞熙伸出手臂,“我是她哥,丞熙。”
这人手心好烫,都这么体热吗?
这人真是解洛她哥?怎么看着比我还小,没发育完全?
两人没再多说一个字,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她们包了一辆车,是在下午抵达九寨沟口的。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下行,窗外的每一帧景色都能留下一幅幅自然画卷。苍黄的高原草甸,点点金黄在针叶林的墨绿中出现,越往沟口方向,那色彩便越发明亮、越发热烈——鹅黄、橙红、深绛,如同被上帝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在起伏的山峦上。
“这里好美!”解洛靠头在车窗,她喜欢靠窗位置,月明稀坐在旁边,她也沉浸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
“阿月,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跟桃花源一样。”
解洛做梦都不敢这样梦,虽然隔着一层玻璃,但那抹苍黄早已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一样,这里有生命。”月明稀的视线不断变换。
当她们抵达预定的藏式风格民宿时,已是傍晚。
夕阳正在一点一点地给远处的雪山峰顶上色,与山腰的彩林形成冷暖对比,壮观得不真实。空气清冽干净,带着松木和落叶的淡淡气息。
她们民宿的餐厅吃起了牦牛肉火锅,这是当地特色,牛肉鲜嫩,香气四溢。
“好辣好辣...”解洛辣的嘴皮子直吸溜,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不了辣。
“要不要来喝儿?”许杨将啤酒瓶盖打开递到解丞熙面前,“毕竟就我们两个男的。”
解丞熙不是很擅长喝酒,可以说是一杯就醉,两杯就倒,但他不太会拒绝别人,所以他喝了半杯。
解洛也小酌了点,不多,有点微醺。
“阿洛,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嗯~行!”
月明稀搀扶着解洛订了一间房,两张床。
白花花的被子和棉花一样柔软。解洛靠在床边,脸颊微红。
“我去给你弄点儿茶水,”月明稀酒量还行,喝得少,就没醉。
“等等!”
解洛突然拽住她的衣角,“我想给你说个事...你不许生气。”
她看着晕晕乎乎的。
“啥事儿?”
“我喜欢上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月明稀顿住了,她性取向什么时候变了?哪个女生?对她好不好?她突然想的很多,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随口轻声回:“嗯。”
这样,也好。
至少,那个人不是我。
月明稀端了杯茶水进来,解洛倒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她将茶杯轻放在床头柜杯垫上,柜角有块污渍,看着是刚沾上的,却怎么也擦不掉。
为什么?它明明那么小,或许它已经沁入木柜内部。
月明稀脱下外套躺在床上,侧过身子,又转向解洛,她的背影变单薄了,她瘦了不少。
米白色的贴身内搭将她的身型勾勒出来,她早已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了。
解洛的头发很长,在月明稀印象中,她发色一直黄黄的,可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
解洛的头发没什么香味,淡淡的花香几乎让人闻不到。月明稀凑近了本想再闻闻,怎知她突然转身了。
她没醒,依然闭着眼,眼皮却在抖,是做噩梦了,还是有了思念的人。
月明稀立马往后挪了挪。
“...好喜欢她...好喜欢,好喜欢...”隐隐约约的,很小很轻的,她在“说梦话”。
“好喜欢谁?”月明稀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问。
她没回答,只是哭了,几滴泪落在细嫩的手背上,在血管处化开。
“...不能,她不能喜欢我...”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几丝委屈与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