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这头才刚痊愈,那头就收到了周衍发烧的消息。
对方这一次生病十有八九是受她传染,许知意内疚不已,但碍于两人此刻分隔南北两地,也没法做些什么,只好隔一段时间就发去一条消息,确认周衍的状况。
Y:你现在还是烧得厉害吗?
06:还好,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度左右,但身上很疼…
Y:都是因为照顾我才被传染的…
06:别这么说,你的症状比我严重,那个状态下如果没人照顾,情况会更糟糕的。
手机这头的许知意嘴已经瘪成了个向下的半括号,两个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再回复。对面的周衍像是猜到她会因此而自责,于是主动提议,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打个电话。
Y:嗯?但我觉得你现在得好好休息…
06:没关系,我现在被隔离在房间里,还挺闷的,你陪我聊聊天,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说不定我会好一些。
Y:好!
许知意欣喜若狂,飞快地闪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将手机平放在书桌上,正襟危坐地等待对方的电话。
没多久,屏幕上方弹出通话邀请的窗口,许知意深呼吸,点开详情界面,然后选择了接通。
“喂?”显然是状态不佳,周衍的声音听起来比她高烧的那天还要嘶哑。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妙啊…按时吃药了吗?”
“嗯,但感觉没太大作用。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除了嗓子还是有点儿疼,其他感觉没什么了…不过你现在不应该更担心自己的情况吗!”
“但我见不到你,没办法确认你的情况。”
许知意耳根子一热,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油嘴滑舌的,相比起前段时间来可真是…
算了。
许知意摇摇头,就当她大人有大量,暂时不跟病号计较这么多。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可是身强力壮的,再过几天,等喉咙也好了,我就又可以吃香喝辣了!”
周衍笑出声,看拗不过她,连声应道:“好好好,希望你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这通电话没打太久,许知意念在周衍此刻还是更应该静养,于是再三嘱咐他要多多休息后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像是借此契机开了个口子,之后的几乎每天,周衍都会找时间跟许知意通电话,有时两个人能喋喋不休地聊到其中一人要去吃饭或是出门,有时则是就这么挂着然后各忙各的。
许知意自然是乐在其中。虽然她深夜时仍会偶尔担心这种温存只是短暂的,但比起过多浪费心力去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及时行乐或许更好。
这天,许知意照常在晚饭后回到房间关上门,登上了和江未组队一起玩的种地游戏,边给刚种下的作物浇水,边晃着腿等待周衍给自己打来电话。
熟悉的铃声响起,正巧许知意还在矿洞里与史莱姆大战,于是循着余光里那个绿色的接听按钮点了一下。
“嗯…为什么把我放在桌上?”
听着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许知意有些诧异,但仍是将视线聚焦在游戏画面里:“嗯?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只能看到你的下巴还有…看起来很严肃的半张脸。”
许知意一惊,赶紧先操控着自己的游戏角色回到了农场,然后偏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被画面上那张直勾勾盯着她看的脸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你怎么今天打的是视频啊!”许知意惊慌失措,赶紧伸手遮住了前置摄像头。
周衍看着霎时漆黑一片的屏幕也没生气,反倒笑着打趣:“怎么今天没穿那件黄色的小熊睡衣?”
“你不是说当时没注意到吗…?不对,你一定要我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再被迫想起另一件更尴尬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其实给你打视频是因为…”
许知意凑近屏幕,看着他认真地看着屏幕,不知是按下了什么按键,画面瞬间陷入了黑暗。许知意正皱眉惋惜着自己没抓紧时间多看看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眼里就已经映出了视频里的那一片雪白——
“T市下雪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周衍温柔得像一抿即化的舒芙蕾一样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表面细腻的糖粉则洒在了心头上,是恰好的甜。
或许是对方正在室外的缘故,信号并不是太好,加上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视频画面并不清晰,只能模糊地看见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和远处楼房的轮廓。
许知意盯着画面出了神,一时间不知是该先沉浸于眼前鲜活的雪景,还是该先惊讶于周衍竟对自己想看雪这个心愿记得如此深刻,毕竟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点儿也不像会做出这么浪漫的事的人。
“嗯…是不喜欢吗?”
看她许久没有反应,镜头又还被挡着,周衍犹豫着开口。
“喜欢。”
许知意几乎是秒答道。
“非常喜欢。”
…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知意的好心态起了作用,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竟就这么持续到了过年。
许知意家只有她和许母两人,平常也没什么亲戚可走,虽听上去冷清得很,但母女俩却是很享受这样的过节方式。
大年三十是一年里少有的许知意会主动跟着许母去买菜的日子。为了避免人多而在菜市场里寸步难行,两人起了个大早,拉着买菜专用的小推车就出了门。
和往年一样,年夜饭的菜单和对应需要的原材料许知意早已提前列好,采购经验十足的母女俩有序分工,一人去买海鲜和肉类,另一人则负责蔬菜和佐料,等两人各自买好东西在常去帮衬的那家白切鸡店门口会合时,又正好是时间取预定好的鸡。
回到家时才刚过九点,许母已马不停蹄地在厨房备起菜来,许知意则被发配前往花市买花。
D市今年较以往要更冷些,许知意记得高中时冬天只需要在校服外面再套件普通的棉服就足够暖了,今年却穿上了薄款的羽绒服。不过她向来不算怕冷,此刻走在街上闻着冷空气里那股子独特的、难以形容的特殊味道,甚至觉得格外舒适。
花市其实就在方才她们买菜的地方附近,每逢春节前夕,卖花的小贩都会驻扎在菜市场入口处右转的那条路两旁,摊子前面摆上几个大的白色塑料桶,里面放满各式鲜花,供来往的人挑选。
春节时期的花比平日里的要贵,但也只是高出个五到十元。小的时候许知意就听许母说,这是因为小贩们希望能在过年前多赚点,好回家过个安心年。因此耳濡目染之下,许知意在买花时并不太会计较价格,更看重花的新鲜程度和颜色,如果遇到了定价高得离谱的,再换一家就是。
许知意在众多小贩中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和善的中年女性,简单问了问价格,发现正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于是俯下身挑选起来。许母往年最喜欢百合、银柳还有剑兰,许知意各挑了几支,在挑到百合花时还特意选了仍处于花苞状态的,这样等到明天大年初一的时候正好开花,还能多摆几天。
付了钱,许知意接过用旧报纸和绳子打包好的花束,笑着道了声新年快乐,转身离开花市。
回到家时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卯足了劲儿的转着,许知意将花收拾好插进花瓶,摆在电视柜上,看着颇有生机盎然的感觉。
她满意地对着自己的作品拍了张照,然后分别给江未和周衍发去。
江江好:可以啊钓鱼大王,插花也有一手。
Y: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弄,往年都是我妈负责,看来我也算学到了精髓。
江江好:原来是阿姨的基因好啊~
两人说笑的功夫,周衍的回复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