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都赤裸裸地指向宋逸，为什么洛疆却承认实验室是联会交易给组织的？

冉求眉头微蹙正思考究竟哪里出了差错的时候，戚寻开了口。“研究所是在核电站爆炸之后交给法尔的吗？”

“对。”洛疆将那对黑色的眼睛晃向戚寻，仿佛猜到了什么。“你是想知道这件事情和VCV的关系吗？”

戚寻扬笑沉默，灯光在发丝间的阴影静静地遮在眼前。

洛疆了然地点点头，带着点释然笑道。“你们到底调查到哪个层面了啊……前几天入侵核电站的人是你们吧。”

“不全是，”戚寻无辜地摇摇头。“还有组织的人。”

听罢洛疆带着沉重的神色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才开口，只不过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核电站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法尔一定从那里拿走了某样东西，我希望你们能抢过来。”

冉求头痛欲裂，勉强抬起的双眼里显然写着凭什么三个字，洛疆没等两人发问便继续道。

“其实核电站最初的建设也有宋夺辽的参与。他不仅是一个拥有家族产业的投资者也是举世闻名的生物学家，你们去到的海下九层就是他当时和科研人员工作的办公室。联会给了他一定的权限，没有过多干涉他私下的实验，所以我们对他的个人实验所知甚少。自他过世后，这个实验室不知为何被法尔找到并在那里展开了一场克隆人的实验，那时实验室早就被尘封了，我们能够发现完全是因为那一场爆炸。宋逸应该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实验室的位置，所以有意销毁证据。联会的人赶到时救出了培养仓内还没开始生长的克隆体作为人质，所以法尔才会被迫跟我们合作。那时空间站在宋逸的掌管下已经彻底脱离了联会的掌控，大陆发展缓慢没有能力迅速地压制它，所以我们才决定用法尔来威胁宋逸。说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爆炸产生的病毒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压了宋逸的势头。”

冉求暂时还无暇说话，大雨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冲撞在玻璃上，一旁的戚寻斟酌着洛疆的话，还没能发现他隐藏起来的不适。接着，几秒后戚寻擅自交了底。

“我们调查过了，宋逸导致的那场爆炸是在核电站外发生的，应该是他去到核电站拿东西，和组织的人轰轰烈烈地打了一架，用逃生舱的时候被组织暗算，逃生舱在海里爆炸。”

冉求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寻，不解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提供给洛疆。爆炸前就见过宋逸的性质和爆炸后才被联会安排去威胁宋逸的性质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于是气愤之下，冉求一言不发地掐了戚寻的大腿，于是戚寻的眉毛立刻痛苦地跳了两下。

窗外的灯光此时早已淹没在阴云之中，炮火声一般的雷鸣时不时就像养着闪电劈开的裂缝冲进来。

在这几秒中，洛疆的脑海里仿佛已经思考了千万种可能，他粗糙的双手交叠，上面的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另一只手的指骨。“难怪核电站的损坏出奇的小……”

冉求慢慢平息了刚才的那阵不适，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便追问刚才洛疆给与的解释。“这跟你拜托我们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拿走的东西里有宋逸的把柄吧。”戚寻很快替洛疆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洛疆郑重地点着头，目光不偏不倚。“近两年他的实验即将成功，绑走的大陆孩子也越来越多，也违反了合作规定用人体进行了实验。他应该是察觉到了联会对他起的杀心，所以才不惜暴露去靛城找那份核电站被改造后的路线图，去拿走宋逸的秘密。”

“靛城？”冉求从来没定说过这个地方，但联系洛疆讲的那件事他心中也有答案。

“嗯。”洛疆摆出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就是你父亲居住的那座小岛。”

戚寻貌似不太在意这座小岛的名字，接着问。“难道说你们合约时没有放任他们做人体实验吗？”

“当然没有了。”洛疆冤枉地摇摇头。“当年法尔承诺那些孩子只作为参照对象参与他们的实验，提供人体细胞但不会作为实验对象。”

冉求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不屑。

所以前期组织才以樱花作为克隆对象吗，确实是说得好听，但不管联会出于什么目的，只要目标还没有达到他们也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那你刚才说的克隆体指的是李珊珊的妹妹吗？”洛疆一口气说出来的故事里有不少线索，所以得到答案后戚寻即刻便问。

“没错”

“但她好像只有六七岁的模样。”

洛疆拿着陶瓷的杯盖，一下一下刮着沫，陶瓷摩擦发出粗糙的咯吱声。“所以我说她是没开始生长的克隆体。我们没有线索了解宋夺辽当年的克隆实验究竟有怎样的程序，所以一直在研究所里实验。据我们的研究员说，这种克隆体在研制出来过后会首先进入休眠期，所以要在培养仓内进行培育直到胚胎能够自主分化为人形。早期我们不了解该怎么培育她，所以她的分化和生长都很缓慢。”

磅礴大雨之中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已经没有星星了的夜空，办公室也短暂地在等待雷声的时间里沉默了几秒钟。联会对李珊珊的了解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很多，说不定李珊珊没有调查出来的东西联会都早已知道。但即使知道这么多信息，联会却像是黄雀一样藏身阴影后看着他们的无数算计和交手，实际上相比宋逸更加阴险。一直埋藏在黑暗处的角色忽然毫无征兆地明牌，冉求想不到这件事情有什么利处可言。而且，宋逸十几年都推翻不了的组织竟在这短短两个月不到就被他们扫劫一空，之前没有心思细想，现在想来怎么看都是蹊跷的天方夜谭。保不齐那个不断给他提示的乱码就是联会的人，但如果是，洛疆为何不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你刚刚说新闻的真相是什么？”冉求收获的线索客观，再次把话题引到正轨上，这几天他的脑袋晕晕的所以说话时带着一点烦躁的意味。“和法尔拿走的那样东西有联系吗？”

不同于和法尔的谈判，洛疆好像不太计较得失，对两人提出来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显得怪异。“听说是一场大火，不过照法尔的说法应该是宋逸杀害了他的父母。至于和那样东西有没有联系我不清楚，我只能肯定那个东西绝对足够威胁到宋逸对空间站的掌控权。”

“为什么宋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戚寻的声音和冉求心中的疑问同时出现。

关于克拉拿走的笔记他也只匆匆看了一眼，“实验体1008号”指的是什么？记忆克隆实验的范本吗，还是宋家案子的关键性线索？冉求垂眼思考等着洛疆的答案，不言，因为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打算告诉面前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

“原因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会请你们过来。”洛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爬了些皱纹的洁净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忧色。“法尔虽说依靠联会做事，但也很聪明，会给自己留一张保命符 ，他告诉我的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