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得动。”林言坚持。
吃完饭,两人一起进山。周骇选了几棵粗细合适的树,用柴刀砍倒,削掉枝丫。林言在旁边看着,学着怎么挑木头——要直,要干,不能有虫眼。
砍够了,两人一起往回扛。木头确实重,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林言咬牙扛着,一步一步往回走。周骇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但没说要帮忙。
回到窑洞,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放下木头,林言瘫坐在石头上喘气。周骇递过水罐,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歇够了,开始做桌子。周骇用柴刀把木头劈成板,林言用刨子把板面刨平。刨子是老疤瘌昨天带来的,旧,但能用。
林言没干过木工活,刨得歪歪扭扭。周骇接过刨子示范:“手腕用力,身子压稳。”
他示范了一遍,木板在刨子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木屑卷曲着飞出来,露出底下光滑的木纹。林言看着,忽然觉得这活儿挺有意思。
他重新接过刨子,学着周骇的样子刨。开始还是歪,刨了几次后,渐渐找到了手感。木屑飞溅,木板越来越平,露出淡黄色的木质。
两人一起干,一个刨,一个拼。周骇用榫卯结构拼接桌腿和桌面,不用一根钉子。林言在旁边看着,递工具,扶木板。
太阳偏西时,桌子做好了。不大,四四方方,四条腿稳稳地立着。桌面刨得光滑,能看见木头的纹理。
两人把桌子抬进窑洞,放在壁龛对面。放上去的瞬间,窑洞好像真的像个屋子了——有床,有灶,现在有了桌子。
林言用手摸了摸桌面,光滑,微凉。“真好。”
周骇没说话,但林言看见他眼里有光。
晚上,两人第一次在桌子上吃饭。油灯放在桌子中央,照亮两碗饭,一盘菜。虽然还是简单的饭菜,但坐在桌子旁吃,感觉就是不一样。
“还缺凳子。”林言说。
“明天做。”周骇夹了筷子菜给他。
吃完饭,林言洗碗,周骇擦桌子。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窑洞壁上,晃晃悠悠的。
收拾完了,两人坐在草席上。窑洞外,虫鸣声声,夜风习习。
“周骇。”林言叫了一声。
“嗯。”
“今天……挺好的。”林言说。
周骇转过头看他。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那道疤在阴影里。
“嗯。”周骇应了声,伸手过来,握住了林言的手。
手指交缠,掌心相贴。很暖。
林言靠过去,头轻轻枕在周骇肩上。周骇没动,任由他靠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言轻声说:“睡吧。”
“嗯。”
两人躺下。草席,兽皮,粗布被。周骇的手臂环过来,林言窝进他怀里。
闭眼前,林言看了眼窑洞——刷白的墙,新做的桌子,壁龛里的油灯。还有身边这个温暖的人。
他想,这大概就是家了。
虽然简陋,虽然偏远,但是家。
夜渐深。虫鸣远了,风声轻了。窑洞里,两个相依的人,沉沉睡去。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地里的种子会发芽,篱笆旁的薄荷会长高,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