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维吉尔满脸写着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攥紧胸前左右晃动的红绳翡翠,等罗辛拿起报纸盒子离去。
他才大梦惊醒,双眼瞬间黯了下去,呆呆思考着父亲为什么用奖励亲吻它——
即使自己曾撞见同班同学的血亲们仅会拥抱、牵手。
但自从父亲接送自己第一天上学之后,照常习惯把到手玩腻了的自行车交于自己,往后也没再多加管束自己放学喜欢和朋友约定去公园荡秋千、打篮球,直到玩累了,天黑下来才想回家。
就这样,罗辛也没管没问维吉尔这么晚回来去干什么了,只是自顾自地下班回家忙碌翻找放进冰箱里的啤酒酩酊大醉,独留维吉尔写完作业,主动取出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的夜宵饱腹。
索性经历过苦难,维吉尔皱眉心想,它作为强大的龙族,独立自主基本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和习性。
唯有父亲的爱,总让维吉尔胡乱的空白思绪像是打结的毛线团,绞尽脑汁的想象一种被火光的灼热烫到古怪滋味。
好似曾经遭受重伤导致腐烂的伤口,已被父亲关怀备至的亲情滋润或是填补、治愈。
维吉尔咬咬牙,一道锋芒毕露的寒光忽然从眼中闪过。
因为那该死的恶意讥讽再次趁虚而入,拼了命的涌上心头反驳笃定。
其实它最喜欢的父亲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可恶无耻之徒,只有狡猾的人类才会故意施舍同情利用它,培养它,直至压榨它无比强大的力量肆意掠夺——
“胡说八道!”维吉尔双眼通红,咬紧牙关隐隐打颤,却难免失落。
父亲以前曾说,他的过去孤独一人,置身流浪在北欧四海为家,直到几千年后的今天,才找到重新定居的故乡。
更何况……父亲向来对自己说话算数。
他保证今年暑假带上自己去往神明聚集地,去阿斯加德神域寻找其他龙族认亲,再与海拉姐姐、弗瑞卡阿姨和德利叔叔他们见面…
无奈事事难预料。
后面,罗辛回房间拆开盒子,手背颤巍地握紧失而复得的红绳银针尾端,因为那地方陆宏曾经代替工匠亲手刻印了“幸”字。
“唉。”罗辛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喟叹了一声没出息。
结果他幽暗的双眸黯淡迷蒙,整个人呆滞地垂着脑袋,气质变得颓废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半会,罗辛才抬起袖子蹭了蹭有些不甘湿润的眼睛,接着将另一把银针从白发里抽出来,全握在一起仔细抚摸好不容易拼凑整齐的姓氏“陆幸”。
【幸儿,幸也,焉知祸福,吾陆宏此生最具有福气的好孩子。】
“爹,我接你回来了,而且…我这种向来没福气,当初差点死了两回的倒霉鬼,如今居然也有孩子要养了呢。”
锦衣怅然若失,此生是真亦是幻。
罗辛无奈的笑了一下,只觉得今天也许个不错的好日子啊。
然而事事难预料。
“扣扣——”
罗辛嘴叼着填满蓝莓果酱的全麦面包,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纯牛奶大步走上楼,礼貌敲门道:“豆豆,别偷懒,快点穿好衣服出来刷牙洗脸吃早饭。”
“吱嘎……”
“嗯?”罗辛挑眉,很意外维吉尔居然没有乖乖听话锁门。
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卧床上一席叠放整齐的绵被未曾被人触碰,清早晨风吹过的丝质窗帘沙沙作响,而对光书桌上则明晃晃的有张被烂石头强压着的褶皱小纸条。
“离家出走,寻找答案?奇了怪,我的维豆豆,你作为一头霸气侧漏的天空之龙,竟然会被动接受人类的小屁孩们才会有的糟糕青春期……”罗辛面无表情地拿起纸条喃喃细语。
随后,罗辛把纸条小心塞进口袋,再笑着将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光,便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提起轻放在玻璃茶几上的齿轮皮箱。
兴许旅行暂时结束。
罗辛和前台付完账独自走门。
他边走边单手撸起衣服袖子,又对左臂上面色泽暗淡的猩红枝叶纹身懒洋洋地嘱咐道:“以太粒子,马上帮我拆解空间宝石曾经遗留在柏林附近的实验能量场,我要回去一趟新世界找着豆豆过去遗落的全部身世。”
【好的老大——请放心包在我身上吧!】以太粒子乐呵呵地甩动小触手,随即疯狂汲取携带者的磅礴生命力一比一换取修改现实的可怕力量。
时间凝滞,空间断流。亦如黑洞万花筒般的错乱代码一举笼罩罗辛修长的身影。
“果然有了孩子不省心啊,我得快点跟上去,看看笨豆豆缺失感情后二次产生出的特殊情况究竟怎么回事。”
转瞬即逝,罗辛有些忧愁,他实属养儿不易的苦恼,有谁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