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面馆,灯光迷离。
唯有罗辛垂眸懒散地晃着腿,慢吞吞地填饱肚子,快要撑得走不动了,同时摩挲着触感温热的碧玺,目光平淡地朝向跨界匣格电话机唏嘘。
“老张,好孩子这三个字我今天说的太多了呢,我自己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毕竟第一个赐福的人类是拥有另类救世主称号的国家叛徒,第二个则是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可怜年轻人。
平行时空中,张林意听着电话不为所动,依旧老实地安排新手实习生们的工作。
好半天,等他们全部离开后。
张林意才坐下揉了揉酸涩肿胀的眉心,对罗辛犹豫接话道:“老祖宗,据我了解,如今国内可没人比您活的时间更久了,我好像……无法理解你的意思。”
他不明白为什么,百年之后的那些老东西们纷纷隐居山林,正因为他们毫不关心凡人所经历的任何生活。
毕竟人活的时间越长,人性越是淡漠,固然,这是连自身都无法改变的选择。
而罗辛磨牙紧咬塑料吸管,然后心满意足地呲溜了一大口鲜榨果汁,准备挂断电话前单单留下一句惬意的悠扬,“笨蛋小张同志,我早说了,我很闲啊,让所有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实在令人悲伤春秋。”
“……”
“哦对了,你也该提前给自己放个假吧,我请你旅游吃饭,记得带上钥匙去我家书房拿礼物哦,那么再次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拜拜。”
“拜拜,老祖宗。”张林意无奈笑道。
……
“原来今天才十号吗?时间过得好慢…”
总之,维克多·雨果再次接收到罗辛显摆发来,兴许待会他身边的聪明属下,专程愿意去往巴黎派送一封标志新年出游的梅花请帖。
“待会又是多久呢,我的朋友,你真是太草率了。”维克多·雨果欣慰的又笑又气。
难免体验了一把喉咙里残留着昨夜的酒酸味感到反胃,迫使维克多·雨果耸耸鼻子,无奈现在该起床了。
说实话,维克多·雨果也知道,罗辛根本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这家伙打心底喜欢活蹦乱跳的调皮捣蛋,没事找事的混球脾性比牛皮更倔,无论碰上谁,互相撞个七荤八素的,简直要命。
况且,当初他刻意留在巷口酒馆内的宝贵存货们,全被那俩酒鬼给当成水喝,可惜浪费的一点儿酒沫都不剩下。
因为即使这样,罗辛喝上头,浑身来劲了,他也就拖着软趴趴的“两脚虾”海涅半夜晃去街上疯狂呐喊:太可怕了!巴黎怎么全是基佬!!
所以,维克多·雨果莫名越看罗辛越顺眼,实在没法拒绝,罗辛竟然是真直男啊。
估计未来难遇第二人。
维克多·雨果叹气担忧,如果换成整日整夜最爱花天酒地的同僚们脸红喝大了,早早脱光衣服大声嚷嚷着昨天是谁爬上我的床了。
当然了,海因里希·海涅暂且不提。
维克多·雨果单纯觉得罗辛有次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一点没错,这德国佬的脑子这里啧啧——有病。
等到维克多·雨果收拾干净,下午开车去巴黎公社的马路上,心底隐隐期待着那朵红梅何时到来。
不久,一伙人正巧不巧堵在他办公室门口,甚至热情地递来往年金典圣诞派对邀请函。
“社长大人,今年你还来吗?这次公社聚会是在大仲马的海边庄园内举行哦。”
维克多·雨果神情麻木,本以为能躲过那什么即奇怪又充实,看起来全是乱七八糟的亲亲抱抱、黏黏糊糊金典圣诞派对。
然后,他突然想起罗辛还未送达的请帖,接着十分严肃,用看似伤心的语气耿直婉拒道:“谢谢你们,不过很抱歉,我的圣诞假期已经有约了。”
“诶!!?”
可现在呢,等同僚们挨个竖起耳朵,纷纷目瞪口呆的带着遗憾纠结离去时。
维克多·雨果长吁了一口气,今天终于卸掉了长久微笑的温柔面具。
他冷漠地面无表情,大步走进装横简朴华贵的办公室里才看见,似乎有一只圆滚肥硕的青色麻雀正用嫩黄鸟喙笃笃敲窗。
“嗯?”维克多·雨果好奇,踱步上前,掀开窗帘打开隔板后。
青色小鸟忽然不见了。
却总归留下一封梅花红墨未干的纯白信封,正安安静静地仰躺在丝绒窗台边缘,毫不畏惧呼啸而过的冷冽风声,只是乖乖的一动不动。
维克多·雨果探出窗外四处张望,青鸟的踪影消失的一干二净,“飞的好快,原来那就是罗辛的信使下属吗?”
当然,养鸟送信什么的,这非常符合罗辛吊儿郎当的性格。
紧接着,维克多·雨果下意识唇角上扬,小心翼翼地信封拆开一目十行,【展信佳:打牌地主三缺二,新地址日本横滨**街五星级泡汤酒店——这回我请客吃饭哦,快来!】
“……”维克多·雨果摸了摸下巴思考,迄今为止,这是他见过最短的内容了。
罗辛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要,只是头铁登门招呼该过出去玩了。
果然,维克多·雨果暗想,彼此心心相惜的友情相处起来……简直太棒了!
不过话说回来,维克多·雨果犹豫半响,明天得多准备点十分像样且实用性俱佳的礼物带过去才好呢。
“雨果,你又怎么了?该不会想不开要跳楼了吧?”
恰好,波德莱尔匆匆带上昨夜通宵派对的疲惫与困倦跑来交接工作,然而却亲眼看见雨果大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探出窗外。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终于该换人来当社长了,也不由得幻想以后要挟新人多加薪多放假的美好日子近在眼前。
结果没想到,银发男人心有所感,重新恢复温柔相处的笑颜,侧身回眸,迅速将一封外壳粗描着五瓣红梅的白纸信封扔进异能复制空间中珍惜保存。
“哦?”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眯起翡色翠眸,狐疑地说道:“雨果,你竟然藏着秘密?”
“咳,我朋友送来的一份礼物而已,这不重要。”维克多·雨果讪讪一笑,很是感慨。
接着,维克多·雨果还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早有准备的银行卡礼貌递给波德莱尔,“今天得拜托你帮我找找,远东日本的横滨在哪儿,当然,金钱则是我支付的报酬,有劳了。”
“日本……”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犹豫地喃喃自语,额前一缕微颤的金发,安然垂落在冷俊的眉眼间轻松晃荡。
同时,波德莱尔突然想起来什么,瞪大双眸,嘴角抬起不断溢出的美好笑意,往日凉薄的连嗓音沙哑明快,似乎不太确信的继续追问雨果:“你真的……要去远东日本的横滨?!”
“没错。”
维克多·雨果理所当然的点头肯定,诚实摊手道:“目前为止,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今年的圣诞我得离开巴黎了,我也许这周末的下午就该走了,再等到明年一月一号重新回来。”
因为他之后的工作,自然而然地交给波德莱尔加班处理。
索性,维克多·雨果还觉得,只要为这位花钱如流水的抠搜穷光蛋好友爽快买单,后面再多问题那都不是事。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帮我个忙。”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高兴的尾音上扬,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尴尬褪去笑容的维克多·雨果。
“你先说吧,我考虑一下,尽量做到。”
维克多·雨果嘴角一抽,关窗后退三步,走到摆满清一色苦哈哈政治报告的宽大办公桌旁,熟练端起桌角边由闲杂社员专门热好的焦糖咖啡轻抿。
有时候,他真遭不住同样身为男性的同僚们施展调戏的暧昧。
这次出门游玩,可不是纯粹新人秘书西蒙所形容的,日本较为有名的风俗店里长待呢。
猝不及防,仿佛像是罗辛曾经硬着头皮吐槽形容,水果菠萝的香甜味道有时居然是老板专门盐渍过的纯咸口一样难吃,纯粹花钱找罪受,想必愚昧地令人费解。
日本,独行京都。
翻来覆去,罗辛整晚睡不着,正宅在居所里熬夜奋斗第五十八次游戏超高记录,只差一步到位,结果被对面的小鬼加速使绊子,偏偏屏幕正常的卡死机了!
“这是什么意思?!”罗辛吃惊,甚至气愤地差点跳起来扭腰摔倒。
屏幕中那位个性自大的可恶对手,竟敢当面开挂打游戏。
饶是罗辛活久见,又觉得好玩,实在佩服自己能碰上个艺高人胆大的无耻挂逼。
罗辛干脆一口喝光了刚刚开瓶的罐装啤酒,再攥紧睡衣袖口胡乱抹了抹嘴。
“嘿,这把可是我的稳赢局,等会看你怎么超车过道。”罗辛没理由让对方继续猖獗下去。
他伸直脖颈,全身扑向半人高的游戏屏幕,顺势打开宇宙金枝的第二空间高维,顺网线揪人痛扁。
‘罗辛,我回来了。’玄青鸟叽叽喳喳,从挂满风铃的窗户外边飞来。
‘嗯,玄青去休息吧。’罗辛笑着瞥了一眼,回头继续气呼呼地掏穿屏幕。
最后,他干脆直接钻过去了,双手绞索,飞快逮住豪华日式大宅院子内,正气焰嚣张的说老子才是天下第一的蓝眼睛小白毛。
“哎哟,原来是个年纪轻轻地资本白毛小鬼头,好啊好啊,刚才胆敢跟我玩心眼、耍花招,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社会主义的铁拳!”
罗辛两眼放光,刚过来谨慎的环顾四周,等发现周围几乎一点危险没有,他才开始张牙舞爪的搓了搓硬邦邦的拳头呲牙。
然而,对面的五条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往日疯狂收集无数信息传入大脑的六眼都宕机了。
五条悟一脸懵逼,天呐,我大白天撞见鬼了!!
谁家好人的电视游戏屏幕中,特么钻了个一样留着白毛的神经病老外出来?!
这会,好像终于理清楚头绪的五条悟丢开游戏手柄,回想起罗辛的铁拳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