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
是找他来治病的?
温叙登时有些意外季大少找自己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件小事,季府做的医馆生意,门下肯定有不少大夫,怎么还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这不是个多么困难的请求,他想了想,“自然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不乐意的声音打断。声音的主人季景妤反应很大,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双秀气的眉毛皱起,椅子划在地面带出刺耳的声音,但少女不满的声音略胜一筹。
“哥哥!”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干什么老找人替我把脉?我又没生病!”
“不许无礼!”季景程用力一掌拍在桌上。
季景妤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哼”了一声坐下,却扭头不去看兄长。
季景程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头疼地伸手按了按眉心,“二位公子勿怪,令妹娇宠惯了,还请温公子帮我妹妹把上一脉。”
“小妤,过来。”他冲生闷气的妹妹招招手。季景妤虽然生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温叙跟前,撩起袖子露出手腕。
“失礼了。”
温叙拿出手帕覆在少女手腕上,指腹传来的脉象从容缓和、节律一致、平稳有力,正如少女自己所说,很健康,压根不是生病的人能有的脉象。
片刻后温叙撤回手,如实道来:“令妹脉象很健康,并无异常。”
“看吧,都说了没生病!哥哥你最近真是奇怪。”季景妤嚷嚷,对于兄长动不动找人替自己诊脉一事怨念颇深。
上次她和王家姐姐一同买东西的时候,就被哥哥不由分说揪回家让人把脉。光这种类似的事情,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发生一次。
若是她生病那就算了,可偏偏她健康的很!真是不懂兄长要干什么,她软磨硬泡问了好几次也不说。
听完温叙的诊断,季景程叹了口气,似乎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这样吗,那就好。”
嘴上这样说着,温叙却没从他的话中听出半分本该有的轻松,反而读出藏于语气深处的万千愁绪。
另有隐情?
还是自己医术欠佳,没有发现季小姐实际上生了病。
“今日多有打扰,温公子替我妹妹把脉,稍后我季家家仆会将酬金送至客栈,还愿公子勿将此事宣扬出去。”
“不了。”温叙笑着摇了摇头,“把脉而已,酬金就不必了,若没什么事我二人便告辞了。”
“那便多谢温公子,季某不多挽留了。”季景程起身唤来小厮去套马车,季景妤见没自己什么事,打了招呼一溜烟就跑了。
小厮牵着套好的马车等候,季景程主动提出带路将二人送至门口。在路过庭院一棵古槐时,今天一直格外安静的玄霁突然开了口。
“老掉牙的东西挡着光了,不若趁早砍了去。”
季景程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温公子这位一直冷着脸的兄长玄霁口中那老掉牙的东西是指家中的这棵古槐。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眼这棵有几人环抱粗、枝叶遮天的古槐,有些哭笑不得解释:“玄公子有所不知,这古槐是我季家先祖时便种下的,可不能说砍就砍。”
“随你。”玄霁并不争论,似乎方才的话只是随便一说。
季景程被这话一噎,转身继续带路。温叙侧目看了眼玄霁,被这人轻飘飘的瞅了眼。
从离开客栈到现在回来拢共一个时辰不到,温叙还没下马车,远远就看到自己义诊的木桌前已经三三两两排了人。
掌柜在柜台算账,粗胖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的都要拨出残影,余光瞥见门口来了人,一抬头才发现是那温小公子和他兄长回来了。
“回来啦。”
“嗯,劳掌柜挂心了。”温叙笑着点头,去季府这一趟确实挺快的。
百姓也注意到义诊的那位温公子回来了。
“欸,大夫来了!”“快,大家快排好队。”
“我上去了。”玄霁扯了下温叙的袖子,懒懒报备。
“好吧。”温叙其实还有想说的,但是等着义诊的乡亲早等着了,他只得拍了拍玄霁,又补充一句,“一会义诊结束我去你房里找你。”
今天义诊的人意外的多,一个接一个,队伍排得老长,温叙午膳晚膳都是忙里偷闲挤出来时间用的。
送走最后一位时,温叙抬头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沐浴完,温叙穿上外衫,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隔壁玄霁门口。房间内静悄悄的,温叙猜测玄霁这会应该是在打坐修炼,伸手屈指准备敲门,就在指节即将扣在房间门时。
门突然打开了,玄霁那张很有冲击力的俊脸闯入视线。
温叙想要敲门手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轻叩在了玄霁胸口。
猫挠似的。
“啊。”温叙收回手,眯眼笑了下,“我原想敲门的。”
玄霁鼻腔挤出声轻哼,垂眸瞥了眼,抓着小少爷的手腕给人一把拉进房间。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隔绝外界。
“说吧,你又猜到什么了,小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