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坐。”
温叙把挡在身前的人推到桌旁轻轻扯了扯玄霁衣服。
玄霁顺着袖口的力道坐下,温叙则是绕到他背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衣服脱掉。”
玄霁照做,扯开衣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散开的布料堆叠在腰腹半遮半掩住了形状清晰的腹肌。
身后的温叙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原因无他,玄霁裸露在外肩膀上的那道伤压根就没有上药的痕迹。
枉他特地刚到镇上就去买药草制金疮药,嘱咐好的让他早晚上一次,合着这家伙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半点不知道谨遵医嘱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真是一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意识到这点,温叙说不上来有些恼火。
妖族五感是何其敏锐,又有同生契加持,玄霁自然察觉到了温叙的情绪变化。至于原因嘛,他隐约也猜到了。
不过——
“为何又不上药。”在小少爷略带不满的质问响起时,他伸手捋平腿上皱起的布料毫不在意回了句。
“放着几日自己不就好了。”
身上交错疤痕都是实力的象征,他并不介意。
妖不比人类娇弱,从前他受伤从未特地处理过,随着修炼伤口大都会自然愈合,再不济严重的伤嚼点草药忍忍也捱过去了,哪里用得着什么上药换药这一套。
很麻烦。
饶是温叙一早便领略过玄霁气人的本事,他那无所谓的就好像伤不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让人窝火。
本人都不在乎,他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罢了罢了,谁叫玄霁这伤是为了救自己受的呢。
就当他是好人做到底吧。
但毕竟小少爷嘱咐过好几次,他糊弄答应但没照做,玄霁感觉到身后愈发冷凝的气氛,有些词穷。
这么生气?
等了等,身后的小少爷呼吸声似乎轻了些,视线从他肩膀上移开,但还是没动作。
玄霁迟迟等不到小少爷发话,便打算先把衣服穿好,手刚触及衣物的那一刻,身后人终于“哼”了一声,接着略带命令的清冷声音响起。
“把金疮药给我。”
玄霁:“?”要没收?
他扭身抬头就看到小少爷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此时皱着眉,嘴唇微抿,眼里写满了:我不高兴,我生气了。一手叉腰,一手摊开伸向自己讨要金疮药。
对方黑白分明的眼中疑惑太明显,自己这种俯视的角度显得玄霁没有往常那般具有攻击性了,反而……有点呆,他心中的怒气和不满莫名地烟消云散了。
温叙撇了撇嘴,虽然打算替他上药,但不代表就原谅了他这种不在乎自己身体的行为。
“愣什么,拿出来我给你上药。”温叙垂眸稍缓和了语气道。
随后手上一重,被放入装金疮药的小盒,玄霁从袖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给你。”
温叙拧开药盒,指腹沾取药膏,凑近玄霁肩膀。这几日没上药,但妖族确实天赋异禀,肩膀那道撕裂伤口已经结痂,只有周围有些泛红发炎。
玄霁确实没说错,照这个恢复速度几日之后确实能好。这要换成普通人没个数月是好不了的。
指腹沾了绿褐色药膏有些凉,涂抹在红肿的地方。
玄霁觉着这样有点痒,缩了一下。
这一动,就被人解读成他痛了。
温叙道:“有点发炎,痛也要忍一下。”
玄霁看向他:“哼。”
“你少哼哼,之前明明答应我了会按时上药的,又骗人……”
肩膀上的动作很轻柔,像羽毛扫过,小少爷絮絮叨叨地讲话,呼吸喷洒在肩膀处,玄霁觉得那处皮肤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心里禁不住战栗。
最后一处被敷上金疮药,温叙直起身取出手帕净手,半干的头发重新泼墨似的披散回身后。
“接下来我每天都会来帮你上一次药。”
把金疮药还给玄霁后,温叙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搓了搓,在玄霁边坐下,替自己倒了杯热的茶水。
“冷了?”玄霁松松垮垮披上衣服,腰带挂在腰间,看到温叙打了个寒颤。
“有点。”温叙托腮想着白天的事情有几个疑点串不成线,现在来就是想问问玄霁。
腐朽味,
季小姐,
槐树,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还有被他漏掉的线索吗?
思索着,身后头发被拢起,温叙看向挤到身边的玄霁,面上带着疑惑。
“嗯?”做什么?
“谢礼。”玄霁回看过去,挑眉淡淡道,释放妖力烘干头发上的水汽。
谁叫小少爷帮他上药了。
“哦。”温叙继续沉思。
把脉的时候他闻到季小姐身上除了花果香料香隐约透出那股几乎将季家熏入味儿的腐朽味,包括帮他端茶的侍女身上也有。那味道很淡,若不是他嗅觉灵敏,绝对闻不到。
反观季大少爷和请他到季府的那些家仆,身上却没有一丝半毫。
若说季小姐身上有腐朽味是因为小姐们有熏香的习惯,味道来自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