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呢?
侍女怎会和小姐熏一样的香?再说了侍女身上压根就没有花果香。
那这腐朽味哪里来的?是只有女眷身上才会有吗?
除此之外,季大少爷的种种行为也很可疑。一是,季家做医馆生意府内不缺大夫,却还请自己为季小姐把脉。二是,季小姐说她没病,季大少爷却总一副她生病了需要医诊的模样,不仅如此,还要自己切莫张扬为季小姐诊脉一事。显然是知道些内情。
为什么要隐瞒?
温叙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偏偏罗盘在季府内的时候反应很大,不住嗡鸣震动。这说明他要找的药材就在附近,甚至有可能就在季府。
该怎么办?
温叙凝眉苦思,不得其解。
“叩叩。”
直到玄霁替他烘干头发,屈指敲了下桌子,温叙眼中的不解还没来得及消散,扭头看他。
玄霁道:“发什么呆,不是有东西想问我吗?”
温叙把想到的尽数说与玄霁听,“你说季府的秘密是什么呢?”
玄霁道:“槐树。”
温叙:“你是说这一切都和那槐树有关吗?包括皓阳珠?”
玄霁摇摇头:“不知道。”
温叙:“……”
“那槐树不太对劲。”看到小少爷一脸菜色玄霁笑了下,“还记得之前的木魅吗?”
“木魅?”温叙明显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玄霁这意思是季府有木魅吗?如此想着,他便问了出来。
却见玄霁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木魅并非妖,而是一种灵。我传承不全,加之常年闭关修炼,对这些了解并不多。”忽而他话锋一转,“但可以确定的是,木魅的诞生需要天灵地宝的滋养。”他停住话头,意味深长看了小少爷一眼。
温叙立刻会意,沉吟一声接话道:“唔,那这样的话或许皓阳珠真藏在季府也说不定。”
玄霁收回放在膝头的手,抱着胸微微颔首,赞赏道:“不错,还算聪明。”
温叙:“看来接下来咱们得去把季府调查个明白了。”
至于如何再寻机会进入季府,还得从长计议了。
但温叙没想到机会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
起先是白天义诊的病患中有几位有腹泻发热的症状,脉相与之前他在临水镇义诊的乡亲一样。
这是木魅出现了。
傍晚时分,季景程派了管家专程请温叙去府上,说是季小姐与她院中的侍女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机会就在眼前,温叙自然是乐意之至,与玄霁一同前往季府。
看完诊,季景程不胜感激又出于想让温叙再多观察一下自家妹妹病状的考虑,借着天色已晚的由头便把人留在了府上休息。
叩叩——
“温少爷。”侍女叩响房门。
“进。”温叙收拾好药箱,从屏风内走出来。
侍女拎着食盒进来,“少爷吩咐我给您送晚膳来。”
温叙淡笑点点头:“好,你放在桌上便可。”
侍女放下其中一个食盒,没有退出去。
“嗯?”
侍女道:“隔壁玄少爷敲门没有应答,这晚膳……?”
这家伙……
温叙估摸着他勤于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便道:“那先一并放我这里吧。”
“是。”侍女放下食盒,福了福身子退出房间。
房门再度被合上,温叙打开食盒用了晚膳。玄霁传音过来告诉他,他不吃晚膳。
好吧,季府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不尝尝真是可惜了。
————
是夜。
季府廊上仅留了几盏守夜的灯,夜风一吹,灯笼摇摇晃晃,灯影绰约。
温叙合衣躺上床塌。
今日替季小姐诊脉的时候,她身上那股腐朽味愈发浓烈了,他不着痕迹问了一嘴,但季小姐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怪哉。
困意上涌,温叙打了个哈欠,视线变得朦胧。
先睡觉吧。
明月悬于黑幕,季府庭院古槐枝干舒展着,周遭像是笼罩了一层雾蒙蒙轻纱。
温叙睡梦中隐约听见了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小厮喊叫的声音。
不对!
他骤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瞬,手腕被握住。
“嘘。”玄霁隐匿在黑暗中,声音从震动的声带发出,一双眼眸亮的惊人,像是蛰伏的猛兽。
温叙瞪大眼睛看向他,只见那双薄唇弯起弧度,一张一合,笑着吐出几个字:
“那家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