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来唤二人用饭的灼华,脚尖微转,下意识便要悄无声息地退开——
却正正对上一道倏然抬起的目光。
李寻欢不知何时已望向门边,拳抵着唇,咳意未止,可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中,此刻却清晰映出她的身影,并迅速掠过一丝如见救星的亮光,隐隐带着恳求之色。
李寻欢:救救!
“……”
灼华脚步顿住。
在看热闹和出手相助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唔......到底是救命恩人。
“咳咳——开饭啦!”她故意抬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掀帘踏入,面上摆出浑然未察的神情,语调轻快:“咦,李探花这是……?”
屋内凝固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李寻欢如蒙大赦,立刻借着起身的动作避开了孙小红的手,动作飞快地将微乱的衣襟拢好。
“无妨……只是呛了一下。”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一贯的温雅从容,“走吧,莫让饭菜凉了。”
说罢,他甚至忘却了君子风度,抢先一步朝门外走去,步履虽稳,速度却比平日快上三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哈哈哈!——
见状,灼华忙以袖掩唇,堪堪遮住唇角抑制不住漾开的笑意。
这李探花,平日瞧着温润儒雅、从容似水,风光霁月,谁能想到,只不过被姑娘家稍稍靠近些,竟是这般狼狈。
看似风流却实则疏淡,一副不近女色、心无旁骛的模样。
还真是,有趣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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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破,柳条随风轻舞,野花点缀着绿意盎然的草地。
大战在即。
原本是焦点的李寻欢依旧一派闲适,斜倚在溪涧乱石旁,目光悠远。
真正练武反倒另有其人。
阿飞自不必说,天未亮便起身练剑,十年如一日。
另一个则是灼华。
或许是之前和梅花盗交手的失利,使得她燃起了对“变强”二字的执念。她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几世积累下来,再加上用了心,如今也是渐入佳境。
薄雾渐渐散去,灼华站在溪畔,目光锁定一丈之外的阿飞。
她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率先声明:“——你不许先出手!”
并非她要耍赖,实在是对方的剑太快。
灼华尚有自知之明,尽管一开始说好了要全力出手,但若是任由阿飞先手出剑的话,胜负只怕瞬息已定,反倒失了磨砺的真意。
这仿佛玩笑一般的比剑,对于十七岁的阿飞来说还是头一遭。
他虽不像西门吹雪那般将剑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却也对武事极为认真。
面对灼华这样明目张胆的要求放水,他从善如流得点头,笑容里满是包容。
“没问题。”
灼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试图模仿那虚无缥缈的意境,她依着记忆中的那个飘逸身姿,剑尖轻挑,极快地刺出一道弧光。
见到她全然不同以往的陌生起手,阿飞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直至剑光离他不过分毫时,才骤然反击。
锃——!
剑尖果不其然被挑开,一击未中,灼华不慌不忙,稳住脚步,旋身再迎。
不够......
“还不够……还要再快些!”她低声呢喃。
灼华竭尽全力加速,长剑舞成一片银网,试图捕捉那传说中的“飞仙”神韵。
剑影翻飞间,清明的金戈声中,剑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仿佛与身躯融为一体,每一次转折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流畅。突然,一道清亮的剑光冲天而起,如瀑水倾泻,又似流星坠地,在暮色中划出璀璨的轨迹。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连风都为之停滞。
待到光华敛尽。
灼华拄剑而立,气息微乱,额间鬓角俱是湿意,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泪是汗。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和阿飞的比试中争得半招先机,纵然占了起手的便宜,胜利依旧得来不易。
“居然真的赢了……承让!”她忍不住流露出欣喜。
阿飞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讶色,依旧好脾气,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剑法?倒是很有些玄妙......”
脑海中一道白衣身影一闪而过,灼华手腕翻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还剑入鞘,唇角扬起:
“天外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