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是当事人,阿飞向来警醒,孙小红更是把这事看得比天还大……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去找阿飞。
尽管最先认识的是人是李寻欢,但这些日子下来,成天像个小尾巴一样时刻跟在她身后的阿飞,不知不觉已成了她在此间最觉亲近的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阿飞房门前,耐着性子敲了敲:“阿飞?阿飞你在吗?”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该不会……他们看她睡得沉,又想着对决凶险,干脆把她撇下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不再迟疑,手上带了点力道,一把推开了房门——
想象中的空荡并未出现。屋内陈设简单,一眼便能望尽。而靠墙的那张木床上,赫然安静地躺着一个人,不是阿飞是谁?
灼华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阿飞绝不是贪睡之人。
这些日子,无论阴晴寒暑,他总在天光未亮时便起身练剑,规律得近乎刻板。如今日头都已过正午,他怎么可能还沉沉睡着?
“阿飞?”她快步走近,轻声唤道,“阿飞……你没事吧?”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该不会生病了吧?
她趋近床边,轻摇他肩膀:“醒醒!”
灼华蹙眉,俯身仔细察看。少年面容平静,触手之下的身躯温热,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气息平稳悠长,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陷入正常睡眠的健康之人。
可这也睡得太熟了吧?!
转瞬间,她猛然想起曾经翻阅过的某些江湖话本里的桥段——迷香、蒙汗药,或是某些让人昏睡不醒的偏门手段……
或许……需要一点更“强力”的刺激?
灼华抿了抿唇,随即挽袖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阿飞侧脸上很快浮现出一片浅红色的指印。
灼华屏息凝神。
好在,她鲁莽的动作当真有了成效,只见那长而密的睫毛先是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阿飞初时目光很有些涣散迷茫,宛如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渐渐地,那雾气被锐利与清明驱散,焦距对准了床边一脸紧张又带着点歉意的灼华。
“……仙儿?”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困惑,随即迅速意识到脸上的异样触感和眼前人不同寻常的神色,阿飞猛地起身,“发生何事?”
灼华:“......”
顾不得计较他称呼的问题,也顾不得解释那巴掌,只飞快地将眼下情况和担忧说了出来。
“我去看李大哥。”他言简意赅,利落地翻身下床。
灼华点了点头,心头稍定,转身便朝着孙小红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
三人一路疾驰。
风在耳畔呼啸,道路两旁的树木山石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灰绿色影带。
终于,远远地,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映入眼帘,更远处似乎有模糊的人影交错,劲风鼓荡的声音隐隐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时前方有人正在交手。
——会是谁呢?
李寻欢甚至未等身下骏马完全停稳,在距离那片空地尚有十数丈时,猛地一提缰绳,借着马匹前冲的余势,足尖在马鞍上一点,整个人已如一只轻盈却迅疾的灰鹤,自马背上纵身而起。
他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仓促却依旧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踏上前方一棵大树的枝梢。那细枝只微微一沉,他已借力再次腾身,几个起落间,便如一道轻烟,向着那战圈中心飞速掠去。
他终于看清了。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分离、再碰撞。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如同铁铸,手中一对圆环划出诡异莫测的弧光,环身嗡鸣震颤,仿佛有无数条金属蛟龙在狂舞嘶吼,带起的劲风将地面尘土卷得四下飞散,气势霸道凌厉,正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而与他对战之人,却让李寻欢瞳孔微缩。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身形瘦削,甚至显得有些佝偻。然而他手中那根不过三尺来长的短棍,舞动起来棍身流转着一层似有若无的七彩光华,仿佛有了生命般,灵动如蛇,迅捷如电。
天机棒!
李寻欢心头震动,瞬间明了此人身份——兵器谱位列第一,天机老人!
就在这时,战圈边缘,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猛地转了过来。
她原本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两人的恶斗,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或许是李寻欢掠近时带起的风声惊动了她,霍然回首。
孙小红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李寻欢的方向冲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
孙小红拦在前方,声音因焦急和突如其来的愤怒而拔高、颤抖:“谁让你来的?!我明明给你下药了的......”
“......呜,你为什么还要来?”语声戛然,眼底已浮上湿意。
显然她正是害得三人‘睡过’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