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灵山见方溪连衣摆都生生缺了一块,这些恰好能给她添新衣裳。
他又从柜底取出一只螺钿漆奁,蚌壳流光莹莹,灿烂如窗外那一枝杏花。
前些时日,许成砚远赴外地追杀方潼的政敌,归途中顺道捎回了些胭脂水粉,还有几支珠钗玉簪。
只瞅一眼,他便知道,方溪定会欢喜。
眼看立春将至,这些东西正好作她的生辰贺礼。
一想到方溪收着礼时会喜笑颜开,许成砚心里头那股子自责,才算稍稍好受了些。如今许成砚把妹妹的采撷令收缴了,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屋子的另一头,方溪在榻上翻来覆去,阿兄离开后,她怎么都睡不着。一想起白日里丢给药煞的那坨银子,胸口就闷得慌。
她翻身坐起,扯过荷包,把攒的碎金银哗地全倒在榻上,一枚一枚重新数过。数完心里更肉疼了。缺的那一砣,够她少买两个月的甜糕了。
春小雨说得对,与其把药卖给各大药堂,还不如她们自己做成药拿去卖,钱来得快多了。
她窝在被褥里遥想,以后她和小雨的药摊子被堵的水泄不通,众人高呼“神医”,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也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天色微明,阿兄踏出门去,又将门轻轻合拢。
屋门咯吱一响,方溪便睁开了眼。
她洗漱穿衣,正要出门,忽然想起忘记给小狐狸添食,便又折返回后院,添水加粮。临走前,她朝着竹林那头嗔了一句:“吃的喝的都给你备好了,不许再来翻箱倒柜。”
方溪才转身,竹林深处,那团模糊的狐影轻轻一晃,便化作一位翩翩公子。
公子嘴里叼着肉干嚼了嚼,含混叹道:“她这小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阿兄,你好了没?”素华小跑着过来,嘴里直嘀咕,“说是来竹林里砍几捆竹子做篱笆,怎么竟摸到人家后院来了。”
公子把肉干撕开,分了一半递到小姑娘嘴边,素华摇摇头。他便收回来自己吃了,然后背起脚旁那一大捆竹子,道:“走,咱们回家。等把篱笆扎好,阿兄就带你上街买吃食。”
素华顿时开心得不行,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快活得像只小山雀。
“阿兄,我跟你说。刚刚那是阿昔姐姐家的后院,她长得可好看了。我第一回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像画本里的神仙姐姐。人美心善,还总是分我东西吃。她是除了你和春小雨、青青之外,第四个会认真听我说话的人。哦,不对。许阿兄也会听我说话。”
素华给他们排了序,又补了一句:“许阿兄长得也好看。”
公子停下脚步,问:“他好看,还是你阿兄好看?”
素华嘻嘻一笑,蹦到他面前:“阿兄猜猜看?”
公子假装思索一下,逗她:“猜不出来。不过嘛,肯定是我更好看。”
素华咦了一声,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说完,素华转身就往前跑。
公子跟上去,笑骂道:“臭丫头,到底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