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抵在他胸口,微微推开几分,大口呼吸了两下,最后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先前那些生气、烦躁、酸涩,全在这一刻散了干净。
许成砚低头自己闻了闻,而后微微躬身,平视着她的眼睛,笑了起来。
“没闻出来是什么吗?”
“什么?”
许成砚微微一笑,嗓音很刻意沙哑:“你的澡膏。你在里面掺了什么?很香,闻起来像梅子,但更甜一些。”
方溪一顿,答道:“木瓜。”
“哦,难怪。”他说话时鼻音浓重,语气也飘忽,醉意正上头,跟她发起了酒疯。
方溪的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他,后知后觉道:“你明知道。你故意的?不许用我的东西。”
许成砚见她真恼了,不退反近,将她困在狭小的拐角处,低头逗她:“洗了那么多遍,再浓的脂粉味儿也洗去了。想来你只是不喜欢我那澡膏的味道。那以后阿兄跟你用同一种?”
方溪小声抗拒:“不要。”
许成砚挑眉:“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反正不许用我的。”方溪伸手去推他,想从旁边挤出去,“阿兄,你烦死了,发酒疯回你自己屋子里去。”
她刚要迈步,他却抬起腿,不紧不慢地挡住去路,不给逃。
“不回去。”许成砚顺势把她按进怀里,使劲揉她的头发。发丝缠绕在他指尖,他意识有些不清醒,只觉得那发丝撩过指腹,便是在挠他的心。
“才几日而已。”
妹妹在胸口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身上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是清甜的果香。方溪只觉得他的身体今日格外滚烫。
也不知怀鸩府那酒水里掺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许成砚脑子还算清醒,可浑身都烧得厉害。他明知这状态不对劲,本能却驱着他,还想多跟方溪说说话。
他不想放过她,偏要拉着她的手不放。两人坐在堂屋席座上,许成砚也不说话,一只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按在掌下,扣住她的指缝。
方溪从来不知道许成砚真正喝醉后会这般缠人。从前他要么不胜酒力倒头就睡,要么浅尝辄止适可而止。今日真是破天荒。她怎么也脱不开身,手刚挣脱,他的手便自己摸过来,寻到她的另一只,再次十指紧扣。
方溪被这酒鬼磨得没了脾气,只得任由他摆布。
许成砚一会儿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捏她颊边的软肉。她一躲,他就傻笑。方溪蹙起眉,他便用指腹去抚平她的眉梢。一会儿又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寸脉,一会儿又捏捏她的臂膀,呢喃几句她瘦了许多。
方溪被他弄得心慌意乱,便提起李家阿姊的事,试图让自己更理直气壮些,道:“这几日李家老幺总跟我说……”
许成砚顿住了,随即打断她:“他要是再敢来烦你,我给他打出去。”
“你听我说完。”
许成砚:“好好好,阿兄不打岔。”
一阵凉风从窗缝窜进来,方溪觉得冷,往他那边挪了挪。许成砚伸手揽住她。
“他阿姊觉得阿兄你很好。长得好,性格也好,什么都好。她爹娘很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所以想让你入赘当女婿。”
许成砚只听她声音软糯糯的,说话时的小表情一个接一个。他听出来了。
她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没反应过来,她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但他能察觉到她不高兴,不想他入赘,更不想他娶妻。
若是平日清醒,他定会信誓旦旦地发誓,这辈子不娶妻,只守着她。可他现在不清醒。他也知道自己不清醒,于是将错就错,越了界。
“那你觉得阿兄好吗?”
方溪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阿兄对我最好了。”
“哪里好?”
“有了阿兄,我就有了所有。”
阿兄今天很固执:“究竟是哪里好?”
方溪从记事起一桩桩细数过来,这些年来许成砚待她的种种好处。许成砚听着,神色越发受用,眸光也越发温柔、炙热。
当然,方溪心里也有许多不满。她看他这副混蛋样子,索性借题发挥:“好处多,不好的地方也不少。你不许我做这个做那个,更不许我跟别的少年郎说话玩耍,从小到大就盯着我。倒是你去沾花惹草,我反过来盯着你就不行。你还恼了,现在抓着我不放。”
许成砚看着她喋喋不休,目光落到了她的唇上。
她数落了一长串,气都不带喘,末了不过是舔了舔唇,水光潋滟,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怒。
他喉结上下滚动,往日的克制渐渐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