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顾安回建章宫当值。
在游廊拐角迎面碰到了伤势痊愈、提前复职的楚天阔,他跟在一名青年身后,青年比他略高一点,穿绯色武官朝服,腰系玄玉银苏双鱼佩,身姿挺拔、步履稳健。
席顾安稍慢了一步,直到青年越走越近,面貌越来越清晰,与楚天阔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俊朗温润。
在席顾安注意到他们的同时,楚天阔也看见了席顾安,急走两步开口唤,“顾安。”
席顾安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行礼,“楚指挥使。”
青年走到了近前,席顾安基本已确定青年身份,俯身道:“咱家见过楚将军。”
楚天阔的关心毫不掩饰,“听说你前几日生病卧榻,病情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谢楚指挥使记挂。”席顾安微笑道;“楚指挥使也是大病初愈,咱家瞧着倒是容光焕发。”
楚天明笑眯眯看了弟弟一眼,适时插话询问:“这位便是席掌印,在下在闽江时就有耳闻,实在幸会。”
“不敢。”席顾安转移话题,“将军这是进宫面见陛下?”
楚天明道:“昨儿刚回京,今日进宫向陛下禀报些事,不知陛下这会可空闲?”
席顾安道:“楚将军若不介意,咱家带你过去。”
到建章宫门外,席顾安停下步子,“将军与指挥使在外等候片刻,咱家先进殿向陛下通传。”
片刻之后,内侍出殿传话,请两人觐见。
内侍陆陆续续出殿,楚天明与楚天阔进殿参拜时,只余下皇帝与席顾安二人,席顾安站在御桌前,等他们行过叩拜大礼,抬手招引,“楚将军、指挥使请入座。”
殿内靠窗有一方矮桌,安置着几张金丝软椅,桌上摆着几碟精美的糕点,楚天明坐下,侧身刚好能透过窗户,将外面的雪景尽收眼底。
席顾安奉上两杯热茶,“外面天寒,喝茶暖暖身子。”
楚天明双手接住道谢,楚天阔进殿之后倒是安静,跟在兄长身侧,不多言更不多看。
一杯茶快要喝完,宣衍才将奏折的最后几笔批阅完,从御桌后转出,不等两人同时起身,宣衍抬手阻止,移步落座,“不必拘束,当与朕聊几句家常。”
宣衍笑着看向楚天阔,“身子可养好了?朕许了你两个月假,这离假满还有几日。”
楚天阔恭敬道:“谢陛下关怀,微臣已然全好,听说这几月朝中繁忙,又逢宫宴临近,臣不敢再休息。”
“如此也好。”宣衍道:“前几日顾安生病,你也休假,司礼监与锦衣卫几近停摆,朕也很是不习惯,如今都回来了,朕也能轻松少操心些。”
楚天阔下意识看了席顾安一眼,虽然在宫中见面次数不多,唯有的几次,也大多是建章宫内,楚天阔汇报工作,席顾安立侍御前。
但唯有的这几次,楚天阔注意观察过,席顾安脸上表情从来没有变过,与外臣说话时,会扯动一点礼节性的笑容,说完话做完该做的事,后面不论朝臣汇报多么震惊朝野的政事,皇帝震怒还是赏赐,批评还是夸赞,席顾安的表情都不会变。
他将自己的存在感保持到最低,楚天阔已经算是主动定位寻找他位置的人之一,但往往还是会忽视。
注意的楚天阔目光,席顾安上前给楚天阔杯中添满茶。
气氛略微凝滞,楚天明温和道:“席掌印的病情微臣刚回京就有耳闻,陛下看重挂念,掌印为陛下也当仔细温养,珍护身体。”
宣衍轻笑一声,接住楚天明的话,“朕说话他有时也是爱听不听,非得病倒了,才知道自己不是铁打的。”
楚天明生了一张天生笑脸,不动神色道:“掌印也是以陛下为重,难免疏忽了自己。”
显然楚天明的话说得和宣衍心意,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转至正题道:“楚卿这次回来,朕吩咐你办的事如何了?”
楚天明收敛表情,扫了楚天阔一眼,提醒皇帝将他的傻弟弟支出去。
宣衍坐直身体,“无碍,都是一家人,楚卿说便是。”
楚天明只能妥协,微微思索了一下,慎重道:“按陛下信中嘱托,臣已经与南诏皇室取得联系,那边说具体的细节,会派人亲自来东周与陛下商讨。”
陛下点了点头,“依楚卿所观,南诏会派何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