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酸恨的争吵声零零碎碎地传来。有人前来闹事了。似乎已经有保安在做驱赶,有医护人员在做调解。
“父母支持女儿,为女儿的人生铺路,人之常情;夫妻二人互相支持倚靠,也是常情。”
孟棉的神色稍有变化。
从楼梯上来一位手里拿着一沓检测报告的学生模样的女孩,孟棉看着她一路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小夏,推我回去吧。”
在缓慢行进的轮椅上,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头发,把脊背缓缓拉直;眼神冷静地直直望向那群吵闹的人。
北方的白天过得很快,太阳出来露个两三时辰的脸,之后,天空急剧地发灰,越来越沉。不经意间,天就黑了。
从车站出来,秦辛园陪他站在路边的一排小吃店门前,确认夏尔所坐的巴车驶出车站,汇入往南的车流。
秦辛园:“打车回去还是?”
“先走一会。”
“也行。”
秦辛园一贯喜欢打前阵,去哪都很有想法,但最近这些日子,他习惯于跟着夏夕维的方向走。
其实他们俩也差点回芒果山去了。一方面,夏忠明在医院昏迷,醒来要些时日,现在在医院守着的人员数量够,孟戎觉得他们两个小孩没必要跟着在医院白白耗着;另一方面,总有人来家里找麻烦或者刺探一些事,孟戎觉得让两个孩子亲自面对这些不太合适,而且有些人手脚没分寸,容易发生冲突,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也有危险。
所以,吃完饭后孟戎提议让他们俩跟着夏尔去芒果山待着,也联系好了姜凤,安排了两名保镖。
然而,夏夕维拒绝了。秦辛园意料之中,也就没多说什么,也坚定表示自己不回家去,要留在这儿。再说了,他比较担忧和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阿维最近,时不时受伤。
明明他们两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是在什么时候受伤的?
“有点冷,去坐坐?”夏夕维突然说。尾调上扬,在询问他的意思。
秦辛园“哦”了声,恍惚地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公共石凳上。刺骨的寒意从石凳表面瞬间涌来,激得他打了个自下而上直达天灵盖的寒颤,他嘶溜一声,仍然坚持着坐好,抬头看人:
“怎么不坐?”
夏夕维赶紧把人捞了起来,瞧了一眼他屁股上毛茸茸的雪正在融化成水渍,笑出声:“你真是毛病。咖啡馆!就在前面!我说进去坐坐,吃点甜点。”
“那你倒是把话说完整点啊!……也不阻止我一下。我去,我屁股好凉……”
秦辛园一半狐疑一半不敢接受答案的表情,在人来人往的闹街上,尽量以一种绅士的姿态往后背“王八探头”,直往臀部瞧。
夏夕维看得忍俊不禁:“不错,有水……”
秦辛园瞬间张牙舞爪:“还不是都怪你!”
他赶紧脱下夏夕维的大衣,又把自己的短款羽绒服套在他头上,“快给我遮一遮,不然别人以为我尿裤·裆了。”
夏夕维笑了一阵,期间,穿好了羽绒服。一起去咖啡馆的路上,他问:“不过,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你啊。”
“我?”
“嗯。”秦辛园抓起他的手放在两人之间审视,“昨天就想问了,但是夏尔在场,想着要让他安安心心回芒果山,我就忍下来了。”
“……”
进了咖啡馆,两人选了靠近街道的有窗户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层玻璃,街上——雪花漫天,行人偶尔打着伞缓步慢行,偶尔顶着风雪快速路过。
秦辛园推了推他:“不许逃避,不许说谎,说实话。”
夏夕维笑了笑:“哪有,我不打算说谎。真的是摔了一跤。”
秦辛园十分狐疑。夏夕维扩充解释:“前天晚上被一伙人纠缠,他们没对我动手动脚,倒是我自己想赶紧离开,脚下没看路,没留神摔了几个台阶。”
“真是欺人太甚。祸不及家人不懂吗?!再说了,夏叔的事现在都是添油加醋的言论,完全没有实锤,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
夏夕维拍了拍义愤填膺得不行的人:“没事,就那晚上一次,他们看我摔了以后都四散逃走了,之后我都没再见过他们。”
“最好如此。”秦辛园还在气鼓鼓的,“对了,在哪缠上你的?”
夏夕维思忖了片刻,“露场那边。”
山谷里小区内设了许多休闲活动场所,按大小在住宅周边零碎分布,露场是其中之一。
秦辛园睁大了眼:“那不是夏叔出事的地方嘛……”
夏夕维轻微地点了点头。
秦辛园冷下脸来,深吸了一口凉气:
“阿维,你别再去那里了。现在那个凶手还没有落网,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暗中伺机……再者,你想想来找你麻烦的那伙人就在露场上,绝对不是巧合!太危险了,以后我睡你房间,你24小时都得跟我在一起!”
甜点和咖啡在秦辛园的一顿咆哮中端了上来。
“别害怕,别担心,不会有那么夸张的。”夏夕维边说,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秦辛园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甜点:“你不想听我的?……那这事,我看还是问问夏尔的意见吧,他应该能提出合理又安全的办法。”
夏夕维无可奈何地缴械投降:“行,我答应。”
吃了一会,秦辛园擦着嘴,突然问:“不过,你去露场做什么?还大晚上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