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懒得再在这种问题上无意义地打转，“那就给外婆吧。”

说完，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夏雁南跟着起身，但步子终究没迈出去。过去，决绝地离开母亲和儿子的自己，以及附属公寓里小陈洱的身影将她按回了原地。

她颓然坐回沙发，当年的事幻化成一个个模糊人影，沉重压在身上，夏雁南一时喘不过气来。

晚上九点，纪念敲了门进了哥哥房间，啥话没说，啥事不做，只是在做着题的哥哥旁边时而站一下，时而走一下。

夏尔算完一道大题，放下笔打量他：“需要辅导？”

纪念摇头。

夏尔看着他手里的信封：“这是什么，情书？”

纪念踌躇了一会，胆怯地把信封轻轻放在了书桌上：“你的。”

夏尔：“？”

纪念扭捏着说：“我以前常翻你房间里的画，还有这些信，翻完了会拿走一些，准备去跟妈妈告状。”

夏尔无言以对，等着他继续说。

“我这次回去后就把之前拿的都带回来了，拿来还给你。在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发现其中有一封信好像是夏夕维写的……”

夏尔愣住。

纪念连连补充：“你放心，我没有看，也没有拿给妈妈看，我就扫了一下封面而已，看见上面有个夏字，然后又想起你们俩……”

夏尔：“知道了。”

纪念点着头，连忙敏捷地溜了出去。

*

er

凌晨三点，外面在下雪，你的房间暗了，我睡不着。

学校里有很多同学会给你写情书，这些情书你既不会丢也不会读，看样子，你这个小习惯是我的机会。我私心写这一封信，希望你暂时不要看见，但在未来某一天一定要看见。

你不知道，确认你真的是陈洱后我有多高兴，几乎一闲下来，我就会幸福地感慨命运的神奇。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又在恰好的年纪重逢，以后，我会努力让我的人生轨迹与你的重合、相近，你去哪，我在哪。

山下诊所的那个下午，生病的你十分依赖我，一直依靠着我的肩膀，我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地偷偷亲了你的嘴。

抱歉，我不求原谅，对于这件很不道德的事，我只有道歉，因为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而且我现在很想你，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没能亲亲你的脸颊。

经过这件事后，我才迟钝地察觉，原来我对你的情感早已超越朋友情谊。

夏尔，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喜欢你后，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粘在你身边，于是我借着朋友名义，越来越肆无忌惮，也越来越不能满足……好想你也喜欢我，可以吗。

可以吗，你也来喜欢我吧。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你的附近，雪小了。我这儿也是。

2018年1月

夏

*

夏尔把信珍藏好，径直进了浴室，扭开冷水，便开始冲洗。良久，身上冰冷而刺痛的感觉终于麻痹了心里面的痛感，他稍稍找回呼吸的感觉，关了水，看着镜子，感受着冷水一道道划过苍白的皮肤，任由身体颤抖，任由四肢发麻。

他披了浴巾，站在角落的小窗前，那座别墅与其上空的天气一样，阴沉、晦暗，两侧人家灯火通明，它却光明罕至。院子里的矢车菊开了些花，东一点，西一点，开得营养不良。

他不在，对面的别墅便成了夏尔视线里最讨厌的焦点。

[你去哪，我在哪。]

骗子。

我再给你两个星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