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茨那声冷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冰棱碎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M-10(收藏家)脸上那抹优雅而危险的微笑瞬间凝固。他显然设想过无数种繁瑾茨的反应——警惕、分析、甚至是被冒犯的愤怒——但绝不包括眼前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轻蔑。
下一秒,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M-10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苍白的面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
繁瑾茨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你配骂他吗?”
M-10彻底愣住了,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信仰背叛般的、扭曲的困惑。
他缓缓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沾染上一丝血迹。他盯着那点红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抬眼看向繁瑾茨,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近乎天真的疑问:
“为什么?”
他不理解。
“他粗鲁、暴躁、感情用事,像一头未被驯化的野兽,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圈占地盘。” M-10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理论被颠覆的焦躁,“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干扰你的理性,玷污你的完美!我是在清除瑕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维护他?”
在他的认知里,完美如M-0,应该与他一样,高高在上地“鉴赏”众生,剔除所有不和谐的因素。情感,尤其是聿砚那种浓烈到具有破坏性的情感,是最大的瑕疵。
繁瑾茨看着他眼中那份扭曲的虔诚和困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
“完美?”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莱恩造出的,是一群怪物。包括我,也包括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月光完全照亮他冷冽的侧脸和那双洞悉一切的灰蓝色瞳孔。
“聿砚的‘瑕疵’,恰恰证明我还是个‘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M-10扭曲的信念上,“而你这种连喜怒哀乐都需要模仿和计算的‘完美’,才是真正令人作呕的残次品。”
“你所谓的收藏,”繁瑾茨的目光扫过那个被留在桌上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最终落回M-10脸上,充满怜悯和厌恶,“不过是将自己永远困在莱恩阴影里的、可怜虫的自我安慰。”
M-10脸上的困惑和虔诚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被一种狰狞的、被彻底否定的狂怒所取代。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繁瑾茨,仿佛要将他吞噬。
“你会明白的,M-0。”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如同毒蛇吐信,“等我把他……把你身边所有的‘瑕疵’都清理干净,你会感谢我。”
话音未落,他身影猛地向后一退,迅速融入了房间更深处的阴影之中,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偏执余味。
繁瑾茨站在原地,没有去追。他知道,M-10的出现只是一个宣言。
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聿砚,成为了这场扭曲战争的首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