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归心中却在思索:这件事是谁动的手?
国境线戒严,如此巧合的时间点。
他从云滇想到S省,又想到千里之外的恭州和津海。这种时候动手端掉一个这么偏远的据点,致使整个国境线戒严,是因为禁毒刚好查到了哪里吗?还是为了阻止步重华出境?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摇头。
恭州有江停在不会这么做,津海方面更不可能将手伸得这么远。聪明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引起国境线戒严,对步重华来说只会更加危险。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飞舞,一直到了一座村寨前面,阿归才清空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只能找个机会问问林炡了——他想。
又是一次严格的搜查,搜查完之后,步重华的头套终于被摘了下来。
寨子里隐约透出来的亮光很弱,并不刺眼,因此步重华只是下意识闭了下眼就缓过来了。
衬着这道微弱的亮光,步重华视野中映出几道高壮的身影,每个人都背着枪,阴狠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继而片刻不停地梭巡着四周。
这是一群北欧面孔,和亚裔截然不同。
同样的北欧面孔步重华在金老板那里曾经也见过,但那群人更像是充当门面和招牌的保镖,而非眼前这群嗜血毒辣的杀手。
步重华很平静地接受着这些人扫视过来的视线,他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追寻那道熟悉的身影,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脊背挺直,回视过去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阴翳。
很快,寨子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栗发微曲的白种人,他手里捻着一根雪茄,目光毫不在意地从步重华身上划过,随之定在正在低声交谈的人身上,步重华就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暗网掌权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张开手臂走向了人群中格外清瘦的那道身影。
“哦!阿归,你终于回来了。”
阿归浅浅地笑着,礼貌道:“Phillip先生。”
“快!我需要你,快来帮我想想办法。”
阿归被他拉着走了进去,在步重华的注视之中愈来愈远、愈来愈小,直到隐没在院门之后。
“得了兄弟,跟我走吧。”一个带着痞气的打手耸着肩走过来,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像铁钳一般卡在步重华的肩膀上,将人带去了一个全黑的屋子当中。
他并没有被解绑,两手长久地背在身后,血液不流通导致的麻木感钻心的难受。视野再一次被黑色笼罩,这次身边没有人告诉他“别怕”,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在这里多久。
步重华摩挲着找了个墙角靠坐下来,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想起林炡和解行曾告诉他,几乎每一个毒贩身边地卧底都会经历一场残酷的拷问和刑罚,毒贩们以此来检测他们的忠诚和身份——阿归也经历过这些。
步重华又想起大学时候,学校曾不止一次的组织他们去戒毒所参观学习,那里最让人崩溃的不是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和哀叫,而是铁做的栏杆之后,一双双无声死寂的眼睛。
这些安静的“牢房”是戒毒所中最特殊的存在,那里的警察告诉他们,这些人也曾经身披看不见的警装,一腔热血奋斗在隐秘战线上的最前端。
步重华呼出一口长气,在黑暗当中闭上了双眼。
记忆中那个模糊了视线的小男孩和阿归一同望向自己,轻声说着一样的话:“别怕。”
步重华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