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少年、凶杀、替罪。
这三个词语放在一起,不能不让人联想到《荒芜之眼》这部电影作品本身。又或者说,作为电影试镜的题目,应山导演一定有他的深刻用意。
可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裴思隽暂时没有想明白。但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把故事编好。
既然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思考,应导想要的绝对不是三句两句的故事梗概,而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大纲。
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裴思隽飞速地思考着。
首先,如果将“凶杀”作为整个故事的大背景,那么“盲人少年”在这之中承担的会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姑且就将他设定为一个无辜的替罪者吧。如此一来,三个关键词就都用到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个故事填充完整。
不过按照逻辑,盲人的日常行动是很不便的,谁又会想到设计一个盲人来替自己顶罪?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故事变得更合理呢?
或许……可以安排一个原因,让盲人少年主动为他人顶罪?
裴思隽理清楚了大概逻辑,果断拿起笔开始在纸上记录关键词,朝着这个方向不断细化。
几分钟过去,陆续有人开始向应导汇报答案。
第一个人讲述了盲人少年无意路过凶杀现场,被设计替罪的故事。他想得最快,但情节似乎完全没有细化,再加上有点紧张,就显得中规中矩、没头没尾。
第二个人则异想天开,搞了个大反转——所谓盲人少年其实并非真正的盲人,而是案件的凶手,还试图拉别人替自己顶罪。反转效果是有了,至于逻辑……可以忽略不计。
……
裴思隽觉得自己的笔尖快要生风了。
虽然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但也难保自己的创意不会被别人想到,并先他一步讲出来。
同样的想法,肯定是先表达的人更占优。
替罪,替罪……
那可是凶杀案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主动为他人替罪?
因为愧疚?因为有救命之恩?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或朋友?如果硬要圆的话,这些理由似乎都行得通。
但好像还是差了些什么……
裴思隽的笔尖停滞住,大脑有一瞬茫然。
还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
他有些急躁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快速回忆着设定中的所有细节。
盲人少年……
对了,就是“盲人少年”!
按照刚才的设定,一个人因为过去发生的某件事而对另一人心怀愧疚,在得知他是凶杀案的真正凶手后,决定主动替罪。
这样的故事,几乎是一个公式化的模板,可以套用在任何一个人设身上,完全体现不出“盲人少年”的特质。
而像刚才第二个人讲的故事,虽然逻辑并不严密,但却突出了“盲”这个人设的作用,并以此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那么,裴思隽的故事应该怎么修改呢?要怎样才能体现出“盲人少年”的作用?
他隐约想到了一种可以将整个故事变得更加合理的解释。
有没有一种可能,盲人少年是因为……
“他是因为厌弃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才想到要为别人替罪的。”
前方忽然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裴思隽思绪一滞,蓦地抬头望去,就见许云野正站在应导的面前,讲述他的故事。
而他所陈述出的答案,好巧不巧,正与裴思隽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在视力受损之前本是前途无量的高材生,因此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落差,也否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许云野继续说道,“于是,在他发现被害者才是真正的施暴者,凶手出于反抗,意外造成了那人的死亡后,盲人少年决定替罪。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糟透了,那不如换取他人的光明未来。”
“……”
坐在正中的应山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人,一言未发,没人猜得透他对这个故事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直至讲述完毕,他终于缓缓开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讲出一个逻辑大体通顺的故事,还不错。”
这便算是夸奖了。
许云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甘——本以为能得到更高的评价,结果也不过如此。但仔细想想,排在他前面的人甚至连句评价都没得到,这大概说明应山对这个故事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