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元仲辛和赵简,
“自然也会报复你们。”
赵简和元仲辛不约而同地想起被陆南山杀死的刘生,和被他的计划间接害死的赵王爷和八斋。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叮嘱裴玄:
“这件事我们就当没有听过,你跟任何人都不要再提了,倘若有人向你问起陆南山的下落,你一概推说不知就行。”
裴玄对赵简和元仲辛叉手行礼:
“二位放心,我都明白。”
几人刚讨论完,远处又出现一队人马。为首的马车以黑楠木为车身,花纹精雕细琢,花草图案均贴金箔。皎玉色织金绸缎做的车窗帘幔,在朝阳的照耀下如同流动的月华。两匹驾车的照夜白身姿矫健,皮毛洁白如雪,编了金线的络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跟在后面的马车形制虽小,但细看却很精致讲究。车架用酸枝木制成,车身上的花纹简单古朴。拉车的一匹乌骓,毛色油亮似墨玉,一根杂毛都没有。
另外,还有四名家丁骑着四匹枣红骏马护卫在马车两旁。马车还未到眼前,就有一阵香风飘过。见此场景,几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队人马在众人面前停稳,韦原一掀帘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了,薛映也紧跟着跳下马车。赵简嘴角抽动:
“衙内,你这是去查案还是去炫富啊?!”
韦原耸了耸肩:
“不是你们让我高调一点儿吗?何况路途这么遥远,多带些车马更加保险。”
薛映乖巧地点头赞同:
“衙内想得周到。”
见薛映被韦原吃得死死的样子,元仲辛和赵简面露无奈。看到他俩的表情,韦原伸手去抠车身上的金箔:
“要不……我把这车身上的金箔都抠下来?”
赵简赶紧皱着眉摆手:
“算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儿吧……”
她两眼望天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傻儿子”气死。
“你不怕路上被打劫啊?”
元仲辛靠过来问道。韦原理直气壮:
“这不是有小薛和你们嘛……再不济还有他们呢!”
他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家丁。元仲辛挥手招呼七斋众人到远一些的位置,压低声音问韦原:
“你的这些家仆可靠吗?”
韦原点头:
“基本可靠。他们都是韦家以前的老人儿了,有些身手,而且一直忠于我爹。之前因为抄家,他们都被遣散了。这次封爵,我才又把他们找回来的。”
他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个家丁中的其中一人,正是那天伺候薛映晨起的那个长相机灵的小厮,
“特别是带头的那个,叫韦福。他比我大几岁,在我家伺候已经有十年了,算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们几个都是在太尉府里伺候惯了的,最是懂事,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道理。再说,咱们如果有重要的事,避开他们就行。”
王宽回头观察那四个家丁和两个车夫,只见他们都恭顺地垂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对他们这边的谈话表现出丝毫好奇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带上他们也有好处,兴许人手不够的时候能帮上忙。”
“是啊是啊,有急事的时候派他们传个信还是好使的。”
韦原赶紧附和。小景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昨晚阿玄还跟我说,岭南经常邮传不通、片纸不传,我们如果有急事,可以派人传信到衙内在潭州新开的商行,阿玄会在那里照看一段时间。”
众人意见达成一致,遂装车出发。韦原准备的马车空间十分宽敞,六个人坐在车里也丝毫不觉得拥挤。车厢里笑语晏晏,一行人边聊天边吃着小景提前做好的点心。忽然,坐在薛映对面的小景盯着他的脖颈处好奇地问:
“薛映,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薛映没想到已经过了一天,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有消失,顿时面红耳赤,支吾道:
“啊!是、是前天晚上,我在衙内府里的凉亭喝醉睡着了,凉亭临水,蚊子多……这、这是被蚊子咬的。”
韦原听到薛映竟然用自己唬他爹娘的借口来应付小景,忍不住憋笑。小景一派天真地点头,从身旁小箱子里取出一包驱蚊药递给薛映:
“这是我配的驱蚊药,你带着吧。”
薛映红着脸接过来,指了指自己腰带上挂的黛色荷包:
“昨晚我娘也给了我一个,等我娘做的这个气味淡了,我就换上你的。”
小景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薛映这等拙劣的借口也只能糊弄糊弄小景了,三精看着韦原憋着笑不出来的样子,稍作思考,自然什么都懂了。
赵简暗暗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给坐在自己身边的韦原来上一拳:薛映那么单纯,对感情那么青涩,要说不是韦原连哄带骗地拱了自家白菜,自己打死都不信。
元仲辛敏锐地察觉到了赵简的情绪波动,用手掌轻轻包裹住赵简已经攥起来的拳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韦原:
“衙内,以后你俩要是再在一起‘喝酒’的话,你可要照顾好薛映,别再让他被‘蚊子’咬了,至少别让人看出来嘛……”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给韦原使了个眼色。韦原在这种事上倒是能瞬间心领神会,他连连保证:
“一定的一定的。”
小景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仍然不解其意,连薛映都未能听出其中的暗示,直到元仲辛继续对薛映说:
“薛映,你如果还有别处不舒服要及时跟我们说啊……我们可以让马车走慢些。”
薛映这才明白三精早已看破他和韦原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臊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一张脸爆红,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小景有点懵,歪着脑袋问:
“被蚊子咬了还能有哪里不舒服呀?哎?薛映,你脸怎么这么红?!”
王宽见状赶紧手作拳状,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转移小景的注意力:
“小景,这个桃花酥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小景一听王宽喜欢吃,立马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桃花酥的制作方法,完全忘掉了她之前的疑问。七斋其他人这才如释重负,齐齐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