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能会和这个女孩出去旅游呢?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前往一个目的地。”
威廉听不下去,起身拿酒,掏出一瓶威士忌:“喝吗?”
“当然,我本来就是来喝酒的。我想你现在也做不了别的。”
“是我把你带回来了。”他像个男人一样强调。
“那我们去床上喝。”卡琳凑近他,朝他呵气。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房间里的床,心脏停掉一拍。床静止在那里,空无一人。
“喝完再说。”他说。
“把窗户关上吧菲利克斯。”徐穆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菲利克斯爬起来关窗,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坐到床边来。”
“这些稿子都发不出了吗?”徐穆翻他的手稿,其实她看不懂,字母都连着,跟绣花似的。
“嗯,我没怎么跑报社。”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担心?”
“有一点。”
“只有一点?”他甩开毛巾将她整个人提上床,顺便帮她盖好被子。
徐穆无语,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衬衫不是很舒服,料子不好,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是比特纳先生干的?因为我?”
菲利克斯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他哪能做这么多?你以为巴黎是他的吗?他是个假惺惺的美国人,说违心的话,吓唬你。”
“……”
“等我写完吧,海泽尔,我很好奇安娜到底是怎么写完一本书还能有头有尾的。做饭的人不知道其实吃饭才最香吗?”
“……”原来如此,他懒病犯了,“你倒不如问问她。”
“不要。”
“这几天你做了什么?”他安静地翻了几页书,又突然开口。
徐穆看着书上的字正晕乎呢,“我吗?唉……”她长叹一口气,翻身将脸压在他臂弯里,他不得不放下书,“肺炎让我在医院待了七天,比特纳先生时而发疯,让我觉得他比肺炎还要难缠……”
“那天你来这里找我。”他说。
徐穆一动不动,埋着脸装死。
“你失望了吗?”他揉揉她黑漆漆的后脑勺。
“没有。”她答,声音嗡嗡的,“我当时脑子很乱,但并没有失望,我没看见你,我看见了安娜,我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很好……你想嘛……”她撑起上半身看他一眼,凑上去亲亲他的脸以示安抚,接着侧躺在他胸口,听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耳膜:“你和她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可以一整天一整天地聊天也聊不完,我嫉妒死啦!”
他笑,胸膛一颤一颤的:“喜欢阅读并不代表我们有很多话可以聊,只有无聊的人才会在一起谈论文学。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讲这些无聊的东西。”
然后她说:“至于我嘛,我缺钱啊,刚好比特纳先生钱花不完……我可以顺顺利利念完书,不用为钱发愁,也不用计算接下来发薪资我可以买几只画笔,我想,那个时候我或许可以心无旁骛地画画……”
他的手臂收紧,一言不发。
她抚平他胸口睡衣的褶皱:“但怎么可能,我每天都牵挂你。你就像一根可恶的刺扎在我手心里,只要我拿起笔,它就往里去一分,难受死了。”
他安静地听着,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放心,我答应你了。”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也看她,然后翻过身吻她,急切又汹涌,像要求证什么……徐穆快要断气,她推他的腰。他终于放过她的舌,埋头往下。
徐穆选择抱紧他,笨拙地向他证明。
“对不起,海泽尔。”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温柔的吻落在她侧颈。
徐穆好像回到了船上,飘飘摇摇地穿越海峡。
“那天我下楼了菲利克斯。”她说。
他停顿一秒,吻代替他的回答。
衣衫在两人的纠缠中散开,温凉的身体贴紧,他浑身一颤:“海泽尔?”
“嗯?”她迷迷糊糊的,双手僵硬地攀在他脖子上。
他艰难地搬开自己坐了起来,抖着手给她扣好扣子。
“菲利克斯?”她不解。
他又趴下亲亲她,将她散乱的头发一股脑儿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现在不好。”
“什么?”
他不说话,只埋头扣扣子。
“你睡觉。”他下床套回衣服,又将团成团的被子抖开盖在她身上,自己去了卫生间。
徐穆一点没搞明白他的想法,临阵脱逃?
卫生间里的水声响了很久,生小孩也该抱出来了,徐穆迷迷糊糊地想,终于挡不住睡意,在他的床上安心睡了过去。
“威廉,美好的夜晚,是吗?”卡琳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他的手在她的胸口停留,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酒精在作祟,他脑子里不停浮现的是一张盈白的脸,还有幼鹿一样的眼睛,他以为他看懂了。
“海泽尔……”他喃喃着去亲吻那张鲜艳的嘴唇。
“不要侮辱我,威廉!”卡琳一把将人推开,“我是卡琳,不是你的那个小女孩!”
“你想吻谁?你想和谁□□?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爱人?”她高声嚷着,试图喊醒一个醉鬼。
“你可真可悲!”她越过他进了卫生间。
一种陌生的沮丧笼罩他,他像烂泥一样坐在沙发上不能动作。永远不会到来的爱人?是谁?威廉想,他有什么得不到的?他得到一切,只要他想要。而那些离他而去的,是他自己不要的。
徐穆这一觉极好,以至于她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缓了好一会,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间公寓,现在在菲利克斯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