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敞一愣。
佟焰牵过她一只手,捂在掌心,眼神透着难以形容的悲伤:“我不强求你原谅,但给我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么?”
高敞没有抗拒这份触碰,却还是难以放松下来。
佟焰还是那个佟焰,这双手也还是这双手。
那双平时犀利的眼睛,在望向她时,一如既往温柔似水。
但她就是无法放松下来。
她微微蜷起手指,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佟焰攥得更紧。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我知道你生气,没事,要打要骂随你,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行……”
高敞身躯一震,僵住不动。
佟焰也终于宽心笑了:“这事不管怎么说,是我让他们钻了空子,我知道带来的麻烦没法用金钱衡量,那笔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嗡嗡——
高敞来不及多想,赶紧挣扎,掏出手机。
与此同时,吴逸也破门而入:“高敞,薛颖儿出事了!”
而高敞也终于接通。
薛颖儿那原本悦耳的特色声音,变得颤颤巍巍,支离破碎:“姐……姐。他们造谣我,但我真的没干那些事。”
与此同时,高敞又接到电话,看到上面的三个大字,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先别急,听林萱安排,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回你。”
“好的,姐……”
嘟。
“你干的?”
“哈哈!真是我闺女呀。最近还好么?”高怀安这种人,绝不会留下话柄。
但高敞如此对过“暗号”,便心如明镜:“你想怎样?”
“哎——呀,”高怀安拖着长音,“你不都知道嘛。”
“高远就这么想要薛颖儿?”
高怀安“顾左右而言他”:“有些时候啊,办法就那么几个,主要还是看人。”
高敞突然感觉自己在下坠,双腿却变得无比轻,轻得快要支撑不住她的上半身。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能好好对她么。”
高怀安突然发出一串他们这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粗壮笑声:“我这人,几十年如一日。”
几十年如一日地,在乎面子,在意外人的口碑。
所以只要薛颖儿是“高远诚意挖来的艺人”,就会成为表率,大资源好待遇,都会接踵而来。
这样其他家的艺人,跳槽起来也不会太纠结。
总之利好高远,利好高怀安形象的事,他总是不惜斥以巨资。
高敞点了点头,底气像被逐渐抽走的蚕丝,只留下一个干瘪、腐烂的躯壳:“我明白了。”
吴逸在一旁忙活,见她挂了电话,赶紧过来:“哎高敞,贺祥他们正在动作,这事其实不是很大,比之前的小多了,好应付,你不用急——”
“吴哥,”她一堂堂影帝,竟然用尽力气,也控制不好脸上的肌肉,“让她走吧。”
佟焰紧张开口:“你——”
咚咚。
“各位老师,可以开始录制了吗?”刘导胆怯敲门问道。
“可以,”高敞终于给出了一个像样的微笑,然后看也不看佟焰,“开始吧。”
“来,三,二,一。”啪!
站在镜头前,高敞瞬间切换回原来的敬业模式,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仅是一场噩梦。
佟焰作为一个商人,应付这种场合不在话下,但对比高敞,还是难□□露出真实的担心。
但每次都被高敞引导过去了。
她可不止擅长演好自己的角色,每个跟她搭戏的艺人,都不由地称赞她递戏的本事。
而佟焰这回可算见识到了。
曾经的怀疑,困惑,犹豫,都随着这期录制,被打得烟消云散。
原来这就是高敞“演”的样子。
原来她从来没有糊弄过他。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经过如此直观一对比,想不清楚都难。
她在笑,但那张脸为什么看起来比哭还难过?
他悄悄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如此营业了两个多小时,此趟录制终于结束。
高敞提心吊胆终于完成了这份工作,下来连忙眼神示意吴逸,得到吴逸的大拇指后,才舒了口气。
和节目组道完别,下了电梯,高敞也还维持着那副“营业”姿态,好像所有烦心事都与她无关。
到了停车场,佟焰终于开口:“吴哥,你回吧,我和她一起走。”
吴逸看了眼高敞,发现她什么反应都没,才搭腔:“哦,好,那薛颖儿的事……”
高敞垂下目光,眼神变得浑浊:“我来跟她谈,你回吧吴哥,没事。”
“行……”
吴逸将信将疑地走了,这边佟焰刚伸出双臂,就被高敞一个不经意的侧身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