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眠被闪到了,心跳窜了一下。与生理反应相反,她的大脑趋于清醒。她今天心理状态不好,会很容易被触动。但同时,青奴说这些都是有目的的。
只是她现在……想不到而已。
但是太闪了。像是绿色草地撒上阳光,晃眼,但温暖。让人想避又不避,任由那种光映入眼帘。
千机门从里到外,每个人都在发光。他们好像都有用不完的关心可以分给任何人。
青奴说:“千机雪既然要这个位置,自然要担起他的责任。你不必心疼他。”
在此之前,青奴就千机雪不能成功抵抗这次危机会面临高层如何的惩罚,做了一点“小小”的添油加醋。
此时再听这话,锦眠格外不是滋味。可又觉得自己被情感绑架了,这些本不能成为自己犹豫的原因。
别说她对千机雪只是有一点好感,她更不是会自我牺牲的人。
但青奴不止到此,和情感绑架相比,他更喜欢……青奴状似不经意的说起,“而且让他找别人也是一样的,反正总会有人答应不是?”
谈判的技巧,若是非对方不可,会令人产生一种对自我价值的高估。而适当的表现自己选择众多,可以激发对方的危机感。
毕竟在双方的牌桌上各自摆出的筹码里,千机雪的份量足够让人动摇。
听到这个,锦眠瞬间眼神都清澈了,“不行!不能找别人。”
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感情无法打动一个人,但欲望可以。青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既然姑娘想清楚了,那就行动吧。”青奴起身,说完的时候人走到门口。
他更喜欢让人看清楚,人一切的选择皆是因为自己的欲望,最后的结果也怨不得旁人。
单纯的同情千机雪不足以左右锦眠的想法,反而会触发自我防御。但“失去”千机雪的假设可以撬动她的防线。
锦眠懵了一下,只看到对方消失的背影,她迟缓几秒后反应过来。
什么鬼,所以他根本是因为她迟迟没有动作才说那么一堆有的没的吗!
什么关心爱护美人计都是假的!没有人比青奴更在意千机门了!
虚伪!
推开手边的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哗啦的声音。
冷糖吃开心了,突然感觉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刚还想着的人语气不善,“我说什么了?要是锦眠看到千机雪,计划可就失败了。”
“弯刀?”冷糖眨了下眼,看了看千机雪,“啊,忘记了化妆了。”
锦眠要看到一个憔悴强撑但透出一丝脆弱的千机雪,而不是……
青奴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重点是别穿女装吧!”提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出座位。“走吧,待会人就出来了。”
“哎?……不让她见了吗?”
千机雪收拾收拾也准备撤,转眼看到年轻皇子沉默的看着他们。
“这时候见太刻意了。”青奴解释了一句,拉着冷糖往出走。瞥了一眼贺兰北钺,没有避讳。
“澹台雪。”
这家伙怎么出来了?千机雪感觉身后的包间门吱呀响了一声。
锦眠出来了?!
青奴……
他回过头,眨了下右眼。祝你好运。
千机雪:“……”好好,真是遇上麻烦了。
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上去拉住贺兰北钺往二楼护栏一侧走。
贺兰北钺愣了一下,千机雪朝他递了一个眼色,低声道:“我在调查千机门的对手组织,你怎么在这里?”
贺兰北钺随着她走到一边,“千机门的看管变松了,刚出门就看到威阳侯的长子……就跟来了。”
身后的楼梯脚步声渐远,脚步很轻,像是女子的。
千机雪不知道锦眠走了没有,但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贺兰北钺应该不知道圣子的身份,但是圣子去了千机门,而他们正好在外面?
实际上圣子在千机门根基深厚、眼目更多,她没打算瞒住他们。但过了这么久圣子才有找她的意思……
比她想的更沉得住气。
“你是说萧翊来了这里?”
“我应该没有看错。”贺兰北钺目光扫过她身后,“我们一定要这样小声说话吗?”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从那个包厢里出来?”
贺兰北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说我面前这个姑娘吗?”
声音穿过耳膜,变成轰鸣的心跳。千机雪呼吸一紧,贺兰北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
“姑娘,楼梯在那边。”贺兰北钺一手揽着千机雪,一手抬起示意了一下位置。
锦眠看了他一眼,好可疑。“我知道。”一步三回头,“她不舒服吗,我认识这里的医师。”
声音听上去都立体了,“你管得有点宽了。”千机雪感觉那只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
她看不到贺兰北钺的表情。
只有锦眠知道,贺兰北钺像一个被触犯边界的领主,几乎她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一刻,就被警戒了。
他低声安抚身边的女子,温柔的动作与他的眼神不同。一种趋近冰冷和漠视的眼神,看上去根本是诱拐无知少女表里不一的家伙。
锦眠在楼梯口站了一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贺兰北钺。不过一想,这里毕竟是有名的酒楼,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在这里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