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证就是丞相灭了傅家,却对这个与傅家交好的家族轻轻放过。按理说,傅家被欺压,手上总要有点丞相的东西,这东西最有可能在威阳侯手上。
“丞相的罪证也许就是威阳侯的投名状。”
“也许?”千机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万事通脸发烫,模棱两可的话当然不能糊弄千机雪,“至少八成,我当然不能误导那位客人。有些事,我是从圣子那里知道的。圣子为丞相办事,虽说丞相如日中天,让自己儿子去效力再正常不过,但实际上他是威阳侯的弃子!”
“威阳侯次子萧玦是坚定的保皇派,大有顶替父亲成为朝堂中流砥柱之势。威阳侯老奸巨猾,他给自己准备了两条路。让大儿子伺候阴晴不定的丞相,小儿子继承自己积累的人脉,无论如何,都有话语权。”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丞相怎么会允许他既要又要呢?但从一开始,威阳侯就是表面保皇派暗地做丞相走狗,在朝堂上弹劾也不过做做样子。”
“现在丞相想挑毛病为时已晚,极有可能把气撒在圣子身上。”千机雪看着天色,圣子在牡丹仙的事情闹大,威阳侯将其抓回家中,之后未曾见人。“以其子提点威阳侯,让他不要动歪心思。”
“正是。”
可若威阳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长子呢?他做好了牺牲圣子的准备。
“夜晚是赴会的好时机,丞相有请。”转角处走出一个人,衣装端端正正,常服穿得犹如官袍。
走路时身体没有大幅度动作,脚落下的声音每次都是一样的。来到千机雪面前,微微垂目。
万事通垂下眼,眼珠转动,虽说交谈声音不大,但到底提到了威阳侯,不知此人听去多少?
见千机雪不动,他便解释道:“这事本来应该由我的兄长萧翊来,但他被父亲罚关禁闭,才由我来代劳。”
“莫让丞相久等。”
这是圣子那边的,那么青奴暗示的“靠山”就露出谜底了。任何一个得知圣子身份的人都会怀疑千机门背后,是威阳侯。
但不是。
萧玦理应什么都不知道,按照万事通的情报,威阳侯另有谋划,不会让最喜欢的儿子涉险。
“今天到这里,如果我的人问,可以告诉他们去向。”千机雪吩咐道。
万事通应是。
萧玦和圣子是两种风格,一个正人君子,一个……看得出来威阳侯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俊逸类型的。
——
“皇兄,澹台雪被抓进大牢了!”
贺兰薄苍看着“死而复生”的弟弟,贺兰北钺累了一头汗,在他的凝视下变成冷汗。
“皇兄,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没有人发现,我特地换了衣服……”
时辰已晚,屋子里点了一盏灯,贺兰薄苍坐在桌案前,不知为何没有入睡。
他淡淡的说:“明天吧,大晚上捞人,生怕丞相不知道吗?”
贺兰北钺关上门,“皇兄,你怎么知道是丞相?”
这几天千机门不管他出入,也确实有些不谨慎了。云眇说……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已经很多天没见了。
上午圣子的事情还没想明白,晚上澹台雪又出事,“丞相举办了宴会,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是澹台雪宴会上伤人,才被丞相下了大牢。”
贺兰薄苍把烛火放置一旁,“丞相惯用的手段,看来澹台雪没有谈到他满意的条件。”
“抓人的时候屋子里满地都是血,她会不会有事啊……”贺兰北钺满脸担忧,“澹台雪武功一般,要是有人欺负她可怎么办?”
说到武功,贺兰薄苍倒想起来了。
千机雪惯用左手,学的是洛氏剑法,那剑法兼顾了女子的体力和力量,主修致命一击,自创立就是女人使的。
洛氏剑法配合内力做到剑气锋利,通常需要一些力道。但千机雪的剑是轻的,看上去没有任何力度,杀伤力却是惊人。这说明他的内力不浅……
澹台雪右手剑练得稀碎,根本看不出章法。但仔细看,再联想一下,勉强能看出一点对洛氏剑法皮毛的复刻。若这两人没有关系,他还真想不到。
贺兰薄苍嘴角一牵,“想去看看?”
“可以吗?!”贺兰北钺以为要等到明天了,那他晚上肯定睡不着。
贺兰薄苍本来也没打算睡觉,先不提原委,谁会去救澹台雪……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们去的时候,千机雪正坐在地牢里。隔壁就是被严刑拷打的犯人,惨叫声不绝入耳。
她盯着狱卒送进来的馒头,等血腥味蔓延到这个小小的牢房,无限接近于在五毒谷的记忆。
丞相没有见她,在宴会上她感觉到很多饱含恶意的目光。与之前青奴推荐的宴会不同,这里每个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地头蛇。
出现在宴会上的男女,只要没有靠山,就是他们的猎物。
有人险些当场被强上,他扯着自己都裤子哆哆嗦嗦的说出自己是某个大人物的人,才幸免于难。
不过那人大放厥词要找他的金主要来玩玩,把小戏子吓得脸发白,险些晕倒。
……
这就是她最不想面对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