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了！

玄机对她的回答没什么感触，也许这就是对牛弹琴。只是觉得既然说了，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后来你说，你知道父亲的心结，你扣下了一名姬姓女子。”

只是那天实在混乱，孩子不是月昙带走的。他知道的时候，只来得及去皇宫……不过他的挚友已经在那儿了。

月昙：“是，我调查了你的父亲。这件事鸿裳司做的不漂亮，但那个孩子不也被千机门收养了吗？”双方都没有任何损失。

玄机：“……所以可以当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这么想的。”如果姬沅离开了荆楚，在别处生产，两个孩子都会健康的长大。

至少不是云眇现在，父不认母不知。

月昙隐约觉得有些跑题，“我……”千机门又不会苦了云眇，远比在富商家庭还要幸福。她压下心中的不适，发生了很多事，但他们之间并没有断联，“你明明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你为什么拒绝了？”

玄机微皱了下眉，“他死了。”这就是答案。

他总是不正面回答问题，月昙忍不住说：“前门主并非你的亲人，即便是亲人，也没有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权利。况且，”她放缓语速。

——“他再也没有办法困住你了。”

玄机瞳孔一缩。

是那个时候。

【“如果是因为他，你没有办法站在我这一边……”月昙笑靥如花，“没关系，我都知道，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转机，还是……杀机？

他像是头一次认识她，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盯着月昙的脸。

“你就是太过看重朋友了，才把自己活得那么累。这些情感和羁绊只会成为束缚你不能随心所欲的枷锁……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的自由。”月昙认真的看着他，连风都那么恰到好处，轻拂而未吹乱一分。“我答应过你给你你想要的。”

玄机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眨动了一下酸涩的眼。他知道少司动手少不了月昙的授意，他知道她像孩童般残忍，却终究不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这就是月昙所说的“自由”。

是“为了”他。

而做完这一切，这个从未长大的孩童现在问他，“为什么不能给我我想要的？”

杀了所有他在意的人，斩断一切他的情感联结，然后问，【你为什么还不爱我呢？】

那种无力感，是你无论说什么，她都没办法理解。可玄机，你是在这一刻才发现，眼前的不是一个……“人”吗。

玄机眼中微微泛红，这是他纵容的代价！

月昙愣住了。“玄机……”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眼眶刺痛，流下一滴血泪。

红色是死亡的颜色，月昙不喜欢，她更喜欢桃红，既艳丽又不乍眼。

可……“玄机，你……”月昙呆呆地站着。

他会死吗？当血止不住的从身体里流出的时候，往往就接近死亡了。鸿裳司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没有解救的价值。

她不想玄机死，原来那些人明知没救了还要抢救是这种心情吗。

玄机说：“你知道我在乎什么，但还是毁了那一切。”

小沙弥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幕。

月昙被玄机抱在怀里，玄机的手放在月昙的后脖颈上。

有点酸，小沙弥叹了口气，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嘀嗒——”他已经转身了，却听到了液体滴落的声音，不是一下。

小沙弥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转身……

月昙挣不开，抬头看他，“玄机，太紧了，我有点疼。”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玄机看着她，回忆自己如何一次次沉迷于这样的颜色中，“是吗，很疼吗？”他也疼，从失去第一个挚友开始。

从他的挚友永远的停在十七岁的时候开始。

“也不是……”还有点困，月昙迟钝的发觉可能不对，但她没有力气。

“在我的家乡，如果有人成亲，会宴请很多朋友，他们会献上自己的祝福。这也说明这对璧人得到父母和朋友的认可……”玄机笑了一下，“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的成亲宴上还能见到他们。”

月昙皱起眉，“听上去很美好，可为什么要请……无关的人？”

一道掌风袭来，玄机松开手，月色模糊，几根丝线断在手中，掉在地上。

微微发光。

“月……”

“咳……”月昙踉跄了一下，身前一大片血迹，几乎浸湿了身上的布料。

小沙弥上前扶住她，一掐脉搏，眼中杀气顿生。

对于这样警惕的眼神，玄机无所谓，他后退一步，撑开手指，让上面断裂的丝线全部掉到地上。

他在这一刻真的想过，让她死。

血泪已干，面上仍有笑，像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