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人回应了许多，才发现，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一场孤独的独角戏，谢幕之时说尽遗憾。

【我怎么会喜欢月昙呢，只是尝试过，玄机能不能和她修成正果】

【月昙说，这样的条件不足以合作。我原以为，这只是千机门给出的一份丰厚的聘礼。可对于鸿裳司而言，确实不够】

【她大概想要千机门，想要玄机……她想要玄机，还想要玄机娘家的势力倒贴给她，这是什么道理！千机门再如何，岂有倒贴之理！】

天机人无语，他明明想过倒贴，结果发现人家胃口大，要更大的才又支楞起来了假装自己很正直。

【遇上她，玄机总吃一堑吃一堑。我不怪他在我中毒的时候跟月昙约会】

沉默中，天机人好像听到了玻璃珠用力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他在磨牙，看来真的很生气，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啊！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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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玄机还真是爱月昙】聊到这个，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活跃了。

【月昙玩他跟玩狗一样，说什么信什么，吃了亏下次还信。有时候我都怀疑他脑子里是爱河的水】

“……”天机人眉梢微动。

【因为月昙看上他了，就杀了他的挚友。可怜的孩子才十七岁，那个门主也英年早逝，这都是因为玄机】

【当断不断，却要至爱亲朋付出代价，不亏是版本之子】

“你所说的版本之子是指？”天机人虚心请教。

【现在故事发展到哔——玄机是当前版本真神哔——论家世、能力、还有他哔——】

“好了别说了。”天机人捂住耳朵，一句没听见，好像耳鸣了。

他也发现好像不能说，有些泄气【这不能说的吗，真没意思。你说一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早该杀人黑化了。还是说玄机慷他人之慨，没痛自己身上】

“玄机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他只是……没反应过来。”

【喂喂喂，反射弧比挚友命长是吗，这话有够离谱的】

苍冥站在屋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自言自语。他不认为这是疯言疯语，从一开始，天机人所说的话便别有深意。

他是天机阁创世之初的长老，有些话说出来绝非偶然。

他曾说，【狸猫夜行，玄鸟不详】

圣为光，夜为黑，夜璃背叛了那位。

玄鸟乌鸦，是指玄沧。乌鸦会带来厄运的消息，玄沧为情报选手，很合理。但苍冥认为这句话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苍冥悄声离去。

皇城司出动，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即便是深夜，也仍有好奇的人打开门窗窥探。

一直到了清明，才知道是皇城司死了不少人。

也有人说，看到两个血人逃走了。

“吃瓜吗？”

夜璃邀请千机雪加入吃瓜群聊。

“鸿裳司窝藏朝廷罪犯，列入皇城司重点调查。荆楚的皇城司不同于别国，虽与禁军均为天子近侍，但皇城司专查民间组织。”

千机雪撑着下巴，“小组织是不是还需要交保护费？”

夜璃摇摇手指，“难保有这样的人，但到底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放肆。因为代表了皇上的旨意，所以他们的行动一般都很顺利。”

他眼珠子转了转，“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反抗皇城司……”

千机雪不搭茬。

“你不知道？”

“荆楚皇光悬赏抓捕就有二百余人，保不齐哪个混在鸿裳司，这我怎么知道？”千机雪摇头，“况且千机门也在调查之列，我不觉得这会对鸿裳司造成多大的影响。”

能发育到这么大的组织，根本不怂皇帝的口头调查。就算查封几个商铺酒楼，也伤不到大动脉。

区别于东凌玄武门一事，这件事关系到皇帝亲卫，想做文章确实很容易。

但鸿裳司完全可以撇清关系，大不了把那俩罪犯祭天。

夜璃笑得有些神秘，“可这两个人大有来头，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抓了。”

有后台啊，千机雪眸子动了动。没等她问，夜璃说起别的，“鸿裳司少司那里怎么样，你和青奴费了不少心力吧？”

千机雪承认，“现任少司有避其锋芒的意思，锦眠很顺利。”

“要说她还是有点运气在的。”正好少司准备隐退，月昙有意扶持……而现在，鸿裳司连个做主的都没有。夜璃沉吟片刻，究竟卖锦眠个情报……还是趁虚而入？

但这就不是千机雪能参与的了。

有件很巧的事情，早上悬赏处有人回报千机雪，皇城司官兵抓捕小沙弥的行动失败。千机雪一琢磨，事件中心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份已经确定，那另一个也一定不是普通炮灰。

至于究竟是谁，那不如让锦眠去查。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藏了都不想让对方发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