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露出职业微笑。

男子移开目光，从前真是脑子昏了才找这个家伙……

千机雪心中有其他打算，男子在这里有根基，在这个地方能找到的人或多或少都跟他有关系。

这也是她不找寻常药铺看病的原因，但还是大意了。“你过来。”

男子缓慢的靠近她。

“他说，琉璃会把人变傻，你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代谢掉药性……”千机雪点到为止。

“你说什么！你给我下的药是琉璃失魂散？！”好像一个尖叫的茶壶。

千机雪被他吵得耳朵疼，“你不是知道吗？我好像问过你。”

“你……我……”那个知道是知道吗？男子下一秒好像要晕过去了。“给我找个大夫吧，我还不想死……”

千机雪抱臂，“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挥我了？那个店长跟你一伙的吧，想保住命，最好配合我试药。”

她的语气冰冷，“我不知道琉璃会不会把人变傻，但可以肯定你会生不如死。”

——“做选择吧。”

男子收起自己脸上的表情，目光阴沉的看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话的真假。

旁边是一个巷子，街上也没什么人，他嘴角咧开，“看上去你也不想死，那若我想同归于尽呢？小姐的命，比我要重吧？”

千机雪看了眼天色，还早。

……

小巷子里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旁边不远处就是那家黑漆漆的店，店长靠在门口算时间。

那小子下手黑，恐怕到时候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琉璃失魂散还没解，他就敢把人杀了？该说是莽夫还是……他余光瞥到一个身影。

出来了？店长直起身。

千机雪吹开落到额上的碎发，现代人摘叶飞花难道用的是内力吗？更别说这家伙暗器都被没收了，只有蛮力可打不赢架。

“我大可以把你划成渔网，让你试试药效发作的感觉。可惜我这人还是挺光明磊落的……”

男子胸口剧烈起伏，空有喘气的力气。

千机雪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还看不出来，待会青青紫紫的肿起来就不好看了。“乖，别动。”

男子微微睁开眼。

“呦，还会咬人呢。”千机雪缩回手，掐住他的下巴，看着露出唇的一点点牙尖。“我记得买人的时候一般会看牙，又白又整齐，应该能加点价。”

他受疼，眯了下眼，在千机雪眼中看到了自己。杂乱的发，痛苦的神色。

从前在暗无天日的市场上，他只能在买人的贵人眼中看到自己。

【贵人看看这个，结实，也有力气！】

【先说好，缺牙的不要】

【不会的，你看看，牙齿齐全】

他软了语气，“小姐，别卖掉我。”

“同归于尽，你敢吗？”千机雪站起身，俯视着他。

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有些涩，“不敢。”他不过是在诈她，世家小姐，怎么会和地痞拼命呢？

可另一方面，便是天平另一边是皇帝，也绝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渡鸦，我的名字。小姐若是想，也可以给我起个名字，从此任您差遣。”

这样的话，应该站着说的。他曾想过，如果遇到了一生挚爱，那一定要站在对方身侧，请她命名，此生守护。

却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情景。

他苦笑了下。

琉璃对内伤没什么效果，千机雪对药效多了一点理解。“走吧。”

“……”渡鸦一瘸一拐的走出小巷，隐隐感觉到有人看他，转头对上店长的目光。

放水了？店长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出了名不要命的人，一个女子需要那么畏首畏尾吗？看来他的情报还得更新更新。

“我的委托作废了，你继续做你的生意吧。”

“……你没被打傻吧？”店长忍不住冒犯了一句，“前段时间逼我投靠你，现在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之前的条件里，我不干涉你的生意，很难理解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被打废了你可以翻身做主人了？”渡鸦歪了下头，弯曲茂密的头发中露出眼睛，“你可以试试，不过我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

店长垂下眸，“不敢。”

渡鸦是黑猎，赏金猎人的头。不干不净的钱都得先孝敬他。荆楚与青冥接壤，但几乎是没有国界之分的，因为青冥地界上，也同样是干这个的人。几乎自成一州。

离京城又远，哪边皇帝也管不着。

这里距离他的大本营又远了些，其实他很好奇，那个女子是怎么从渡鸦的大本营出来的。

进去了，还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