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眸,看着千机雪的背影笑。到底是个女儿家,没遇过什么事……这也当是天大的事。
似乎是发现他们按照既定的路线走,量身定制的传闻都变少了,获取信息的渠道也变少了。
渡鸦很少去荆楚中心地带,说怕倒也谈不上,再不济,卖个脸也有人帮他吧?
这种未知的感觉反倒新奇,渡鸦对什么感兴趣,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小姐,这花灯好看。”
千机雪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谁才是“姑娘家”。不过花灯做得精巧起来,也不只是个灯了。
几根线提起来,灯是可以动的,巧匠会做成不同的造型,类似提线木偶的原理。
两人停在摊子前看起花灯来。
“……”一个大汉背过身,盯着眼前的花灯,但余光注意着他们。
真的出现了,就是公主!
“你在这儿干什么?闺房女子才喜欢这种东西吧?”
闻言,他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下,只听见“咔嚓”一声。在摊主不满的眼神下,“我又不是不买,看什么看!”声音非常大,震得摊子上的花灯都抖了抖。
“你弄坏了当然要买了,你……你嗓门大也没有理。”摊主面皮抖了抖,但还是站直了跟他对峙。
等他处理好纠纷,回过头,再看不到两个人的人影。
“……”不见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打岔……他回过头,怒目圆睁。
那人摇手,“喂喂,又不是我弄坏花灯的,你不能迁怒我吧?”
大汉叉起腰。
……
“有人跟着我们。”
渡鸦眯起眼睛,哦~我们。“是的,小姐。”这些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但能搜到那个荒废的院子,估计是冲他来的。
他们甩开了那些人,千机雪回头看去已经没有可疑的身影了,两人进了一家客栈。那些人想做什么呢?大肆散播关于“千机雪”在五毒谷的传闻,一个“死掉”的人有什么好讨论的?
她算局中人,尚且看到一点。那外人,岂不是看得更清。
渡鸦的语风一如既往,“定是小姐风华正茂,引来无数窥伺的目光。”
千机雪瞥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渡鸦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件男装外衣,抖了抖灰尘。
千机雪皱了下眉,有些拒绝。
千机雪:“我觉得你比较显眼,为什么不是你穿……裙子。”
渡鸦笑眯起眼,“当然是你了,小姐,为什么不是?人家看到你我走在一起,定会说,这个小黑仔怎么配如此非比寻常漂亮的姑娘。”
“夸不出来可以不硬夸。”
“哪里,这话当真……”他把那件衣服搭在千机雪肩上,系上扣子。“小姐,委屈一下啦。”
“总觉得有味。”千机雪抬眼看他,虽然确实没闻到。
渡鸦眼皮跳了一下,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呢,都没穿过呢……”
从客栈楼上下来,独独有一个人,目光未曾离开两人的身影。
“气味标记……是同道中人。”
渡鸦回过头,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
不要告诉她。
——
青奴不只是朝里有人,在江湖上也有耳目。有一个外来者组了局,硬生生挤入现在的局势中。
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当是太子处。
太子犹豫不决,畏首畏尾,即便有鸿裳司相帮也疑人不用。而他如今选择的时机又很不巧,与贺兰薄苍已是势均力敌之态。
贺兰薄苍可以摒弃兄弟情谊、父子纲常,这一局,优柔寡断者输。
幕后之人的身份,他有些想法,尚在雏形。
江湖上的传闻佐证了另一个观点。
千机雪没死。
但有人想杀她。
青奴合上卷宗,揉了揉太阳穴。还需稳妥……考虑后再做打算。欲速则不达……
窗棂上发出一声异响。
青奴定睛去看。
是一只折翅的鸽子。
他定定地看着,嘴角溢出一丝怪异的笑。
去他妈的。
“千机雪,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
渡鸦靠着石柱坐在石阶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膝盖上。
空地上一人身姿轻盈,招式行云流水。
虽无杀气,但有……他歪了下头,有一种急切。
他感觉到了。
不过,他有点看困了。
千机雪收了剑,半天没有动作。索性闭上眼,放心给肌肉记忆。让身体驾驶,问问心,究竟在为难什么。
渡鸦刚准备眯着眼睛,手撑住下巴,便觉剑气不同方才。不过他没太在意,此处没有活物,若这种程度,确实会伤及无辜。
但他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活物”。
洛卿是非常正宗的洛氏剑法,把真正的杀招藏在密不透风的剑势中。但千机雪在学之前就已经有很多自己的痕迹了,障眼法用的少。
实战经验来看,洛氏剑法为切磋打法,难分胜负才需要费心思。平时……当然去繁就简,先下手为强。
慕瑾宸的剑法就一点都不费力,轻飘飘的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