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门堆了好多事情，你回来就赶紧去处理吧！”蓝沧与她对视了几秒，先一步移开目光，他含糊了一下，似乎有个名字，“……没跟你回来吗？”

千机雪没听清，“谁？”

蓝沧没有立刻回答，“我也不认识，反正是跟着你出去的。这不重要，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整顿一下千机门，别丢风门主的脸。”说完就要走。

顾左右而言他。“站住。”千机雪语气不重，但渡鸦知道她的意思，错身拦住蓝沧。

“……”

仅仅过了几息，蓝沧都觉得分外漫长，袖中的手握紧，“你要问什么？这就是你对督察的态度吗？”

千机雪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没听外面说，千机雪死了吗。”

蓝沧眼皮跳了一下，“你想说我见鬼了吗？”

“说不定呢，虽然你是风玄煜的人，但你现在在荆楚的地盘上。”千机雪挑起眉头，“若想人不知……”

蓝沧猛地抬起眼，千机雪止住话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在诈他。】

【他心里有鬼。】

“我昨天还看到青奴出去了，你安排他去……”不对，那传闻就不存在了。蓝沧感觉不太妙。

千机雪平静的激了一句，“你知道的挺多。”

“我……他不是你的心腹吗？这种事你还能安排别人去吗？这不就玩脱了，他得替你死了。”蓝沧吸了口气，“又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千机门也好好的，你说你跟她硬刚什么！”

她。

渡鸦在他背后看得清楚，完蛋了这小子。

千机雪沉下脸。

——

“你没有这个权力！你不怕门主怪罪吗！”

门外只有落锁的声音。

蓝沧挣脱不开，看着小窗户透进来的光，脸都气红了。

这地方找个没人的柴房也不容易，天色阴下来……这样的雨来得格外不巧。初识便是如此阴邪的天，似乎总预示着不太好的事情。

“他看上去知道很多，你不问？”渡鸦总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关起来什么也不问……

“我自己去看。”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万一就这么和真相失之交臂了呢？”渡鸦像是看不出她的急切，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

“今天不想废话，你在这里有亲戚，不必跟着我。”千机雪没管他，抬脚离去。

虽然她走得很快，但在渡鸦眼中，好似放慢了一样。他眼中看不出神色，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是她要求他试药的，还限制他的自由，现在没用了就踹开，没有这样的道理。他听见有个违背决定的声音，但不想听。

该断了。

千机雪感觉到背后有阵劲风，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噗——”凉意混着风顺着脖子进了衣内，倾盆大雨一泻而下，瞬间冲淡了血色。

也衬得千机雪的脸格外白。

渡鸦收了手，语气中没有平时的轻佻，“小姐会不会后悔，若是不给我药，我也不敢放肆。”

千机雪扶着胸口，张嘴便有血流出来。

渡鸦的声音隔着雨幕，听不清楚，“都是既定的结果，别看了。”雨水流过脸颊，他没有闭眼。

三息之内，若她倒下，他便带她走。

他听到了脚步声，比千机雪更先看到了那个身影。

渡鸦心口一紧，试图在千机雪脸上看到任何一点情绪，来不及了……他得走了。

“千机雪！你给我一个……”解释。

千机雪听到青奴的声音，缓慢回过神。

青奴身前抱了一个人，雨又大，跑起来的脚步每一脚都溅起膝盖高的水。

“你去哪了！”

“咳……”千机雪觉得自己还好，但就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青奴看清了她现在的状态，微微睁大眼。

千机雪的衣服浇湿了贴着身体，胸口到腹部大片的血迹，冲淡又覆盖了新的红色。她没法直起腰，脸色惨白，像个水鬼。

雨太大了，她好几次没法睁开眼，模糊中看到青奴抱着的人是冷糖。他的脖子上一圈皮肉外翻，被水泡的发白，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血色。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可是……“噗——”

“吱呀——”

外面下起雨又听不到人的声音，柴房里光线越来越暗，蓝沧心里更慌了。他尝试撞开门，但他这样的小身板实在不能胜任，没撞几下眼前都发黑。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外面的铁锁响了一声，门可以打开了。

蓝沧刚想溜走，就发现外面还有人。他的视力还算不错，看清楚时几乎僵在原地，还未解开的双手紧紧抠住了门板。

好像真的……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