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渡鸦看了眼月亮,手臂垫在脑后阖上眼。
屋内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怎么不让人进来?”
另一道声线毫不掩饰地嫌弃,“讨债的,让他在外面呆着吧。”
渡鸦嘴角勾起,这么多年,还是这声动听。
“你又有什么计划,也不怕他被人看见?”
“……”
“起开,小宝,快进来。”门打开了。
“来了,师娘!”渡鸦放下手臂,扬起笑,给了里面的人一个拥抱。
得到他师父一个黑脸。
用他争宠的时候怎么不嫌……渡鸦微挑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挑衅的看了对面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小沙弥,拎着礼物,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脸上满是犹豫。
渡鸦没回头,松开师娘,“其实我也给师父准备了礼物,咳,多年不见就不要拿竹板了师父……”
亲亲热热地给师父一个拥抱,一只手把对方身后的竹板摸来藏进袖子里。“师父,我这不是提前回来给您养老了嘛……”
“贫嘴。”
没生气。渡鸦知道这话拍对了,嘴角扬起。师娘去应付客人了,他便随师父进厨房了。
但进了厨房门,两人间的气氛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说吧,这次又惹什么祸了?”
师父嘴上巴不得他滚远点,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却是想为他“兜底”了。
渡鸦摇摇头,“我很少来京城,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才过来的。”说到底还是在乎他的。
师父师娘没有孩子,就算收了新的徒弟,他怎么也算“嫡长子”。
渡鸦不说,他也不问。“你师娘的小儿子找到了,不过没长成。你既然来了,替我管教一下。”像是能看透他想什么,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渡鸦愣了一下。
一瞬间好似五雷轰顶,脑子里闪过“家生子”“外姓家仆”几个词,原来他就是个外姓家仆吗……要服侍小公子读书的那种。
他的表情非常有趣,姬离尘多看了两眼,也不计较他先前的冒犯了。
他犹犹豫豫,踌躇半天,“小公子……是谁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姬离尘面无表情,就着身边趁手的物件给他脑壳来了一下。
渡鸦捂住后脑勺,“唔,师父,你的,肯定是你的。”
姬离尘:更不爽了。
渡鸦:完了,师父师娘宝刀未老,造了个小的。
……
冷糖醒过来一直没什么反应,只偶尔千机雪背过身的时候才看着。
青奴也怕千机雪劳累,前两天吐了不少血,也得长期吃药补回来。那个女人不是盯上千机门了,但千机门需要千机雪。
“我来,你……要不要去宫里看看?”
千机雪没回答。
冷糖看到青奴进来了,低头看着被褥。
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把你捞回来可是不容易,”又看到床边有药,“怎么不喝?”
冷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她不知道吧?”
青奴听着费力,不过他耳力还可以,“你是去救她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到。”
青奴微皱了下眉,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你觉得自己添麻烦了?所以,你很早就发现千机雪失踪了,而且有怀疑目标,但你没有告诉我。”
冷糖不说话了。
青奴有些头疼,那个女人深谙谈判之道,软硬不吃,他跟对方谈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把冷糖带回来。不敢想相对单纯的冷糖是如何应对这种对手的……
“她说,我死,千机雪活。”
青奴瞳孔一缩,“那你就答应了!?”
“我想杀了她,但……”冷糖喉咙嘶哑,有些说不出话了,青奴赶紧倒了杯水给他。
罢了,还有点斗犬的样子。青奴揉了揉眉心,且不说千机雪是从外面回来的,说明没抓到她,而这根本是个没有筹码的谈判,也就能唬住冷糖。
最后再用冷糖的死吸引千机雪过去,让冷糖成为死去的“千机雪”,千机雪从此“消失”。
“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你别管了。”
……
蓝沧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不知为何还没回东凌。
两人遇上,四顾无言。
蓝沧率先移开目光,绕过她离开。
千机雪也没拦他,看样子冷糖的伤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那么距离他下次开口也不远了。
蓝沧那天的话确实含糊,但仔细想想,他把那个女人所作的一切归为“没造成什么影响,没必要去计较”。
因为千机雪没事,冷糖也没死。
千机门也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