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多人根本没有准备足够的水源,或者是怕人不够用没舍得喂牲口,他们的牲口下坡后看到前面有水不管不顾就想往水边冲,闹腾了好久才勉强驱赶着牲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贝格尔能看到那浅浅的水边散落着不少动物的骸骨,他们走过的路边也有不少整个动物的骨架,更让人难受的是有四头公牛的骨架被轭连在一起,它们应该是拉车时累死在这里的。
“这里太可怕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走下去。”阿贝格尔今天没有呆在车里,而是和艾瑞克一起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周围白骨森森心里特别难过。
“我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在这里发疯了。”
她现在所见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的旅程也远没有那些女人艰难,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次旅行到底值不值得,那些条件更艰苦的人呢?他们难道就没有疑问吗?
艾瑞克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她,只能先让她发泄发泄情绪,她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有一直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中,见不得死亡,心里难受是正常的。
“我以前读这段历史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其实在这条路上疯掉的人还不少。”
“有的人被割了头皮,受不了刺激疯掉的,有的是被艰苦的旅途折磨疯的。”
她情绪低落的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故事讲的是早期一家人在前往俄勒冈的路上,家里的女人突然崩溃不愿意继续往前走了,男人和孩子劝了半天没用,又不能掉队只能抛下女人赶车跟上了大部队。走了一段路后到底不放心女人,又派了大儿子回来再劝一劝。
这个女人应该是被这危机四伏又异常艰难的旅途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她用石头把毫无防备的大儿子砸的只剩一口气,砸了人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自己赶上了车队。
她全程一言不发,她的丈夫没见儿子回来,问她她也不说,只能停下马车回去寻找,等他找到人时儿子已经死了,他只能就地把人埋葬了,再赶回去时,女人把他们驾车的牲口全赶走了,没了赶车的牲口,一家人都只能等死。
不是精神崩溃的人干不出来这件事,这让艾瑞克意识到人命是很脆弱的,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好像死神都不愿意带走他。
“阿贝格尔,我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要不我晚上让你捏一捏解压。”这个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往下走还有好几个碱水湖和盐沼,那里的尸体比这里只多不少,而且更臭。
就算他能想办法把今天看到的场景糊弄过去,等下次她看到了还是会想起里,还不如快点赶车,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好了。
“我才不要捏你,我都出了好多汗,你身上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才不要捏脏兮兮的腹肌。”就是解压那也是要在干净的环境下她才有心情捏的。
“要不,你会车厢再睡一会儿。等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气味这么刺鼻,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睡得着。”
“要不,我给你哼摇篮曲,哄你睡?”她能拌嘴了,好歹不是处于哪种低落的情绪中了。
“你还嫌脱水不够严重,还唱歌,一张嘴就是满嘴的粉尘,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又热又臭,说话越多吸入的空气就越多。
牲口又热又渴,路上的凹凸不平的大小石头严重磨损蹄子,速度比在大草原上要慢了不少。等到了傍晚他们才到达另一个陡坡,陡坡之后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叫岩石大道,这里离上一个通道不过才9英里的距离,却走了将近一天。
这个通道之所以叫岩石大道是因为这条路的两侧都是高低不平的沙石和页岩山脉,这两条山脉和道路平齐足足延续了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在南端路开始转向的时候更是有一块巨石靠近路边,马车转向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撞上这块巨石。
过了岩石大道,紧接着是恶臭难闻的盐沼,和两条小小的泉水汇流处,和昨晚之前遇到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这里的沼泽能把人和牲口吞没,更危险。
按理说他们应该先修整一晚之后,等到明天早上大家体力充沛的时候再下坡前进,可离盐沼约四英里的地方就是柳树泉,那里应该有新鲜的水源,和可供牲口使用的青草。
干净水源的诱惑太大了,大家都愿意继续再赶一段路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