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妤诧异,转而想了想,她这梦做了这么长,睡了一日倒也合理。
温礼衡将汤药碗收拾妥帖,沉声道:“我出去检查一下布防。”
说完不等谢华妤回复便朝着屋外走去,谢华妤瞥着他的颀长背影,破天荒竟觉得这道身影,有些孤独。
明微回头望着温礼衡背影,确认他当真走了后,凑近谢华妤耳边,神神秘秘地问:“殿下,温将军是不是喜欢您?”
谢华妤一怔:“怎么这么问?”
“当时我们回来的时候,您浑身是血晕倒在雪地里,我们都很担心您,宋将军都快急疯了。可……”明微言及此,倏然止住声音,转头又看向屋外,是守在外头的宋鄞疾步走入屋内,顺便带上了房门。
明微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温将军更恐怖,您看他平日里待人温和,除非是触及底线,否则您何时见过他发脾气呢?可当时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过去把您抱起来,然后交给了我,紧接着拿起那杆枪就跟疯了一样杀人,人家都把刀插他胸口里,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杀人,根本拦不住,给我都吓坏了。”
谢华妤避重就轻道:“给你吓坏了?还能给你吓坏了。”
明微欲要解释,谁知宋鄞却道:“明微说的没错,温将军的确待你不同。”
宋鄞如此说,谢华妤也不好再逃避这个话题,可她沉吟良久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能说什么。
明微撑着脑袋,轻声叹息道:“殿下,我觉得您好像不懂儿女情长。”
谢华妤忍不住轻笑:“你懂?”
“我也不懂,但我觉得非亲非故,他却把您看得这般重要,这不是喜欢又能是什么呢?”
谢华妤望着明微,她如今不过十几岁,稚气未脱,可眉眼已有坚韧飒爽,若是长大了定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将。
虽如此想着,可谢华妤却陡然沉下脸。
“喜欢,比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比我们计算怎样才能打赢这仗的同时将将士伤亡最小化还要重要吗?”
明微顿觉食言,垂着脑袋闷闷道:“自然没有。”
谢华妤没有苛责她的意思,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声音不由柔和几分,“乱世,连生存都不易,何来儿女情长。明微,你不是最明白这个道理的吗?”
明微点点头,她的确明白,她的家人都在这场祸乱中丧生,若不能复仇,谈什么情爱。
谢华妤言及此,话锋陡然一转,看向宋鄞说道:“骅宁府这场局里,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宋鄞闻言皱紧眉头,他眉眼间亦是疲惫,常年驻守边关使得他皮肤又糙又黑。
她想着,若是这场仗能赢,还是想办法让舅舅回京,边关是立功,可也过分磋磨人了。
“谁?”
“周慎微。”
宋鄞诧异:“怎么会是他?”
“他包藏祸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如今怀疑,那些山匪就是周慎微的人。”
宋鄞渐渐皱紧眉头:“若真是如此,皆不能大意。”
谢华妤微微颔首:“所以此刻,王家对我们至关重要。”
“下午的时候,王家有人来传信,福韫你看看。”
宋鄞从胸襟掏出一封信,信件被磋磨有些破旧,递给谢华妤时,宋鄞贴心地拂去信件上的尘土。
谢华妤打开信件,粗略扫了一眼内容,大概是王家这部分人知晓他们到来后,都愿意加入谢华妤麾下,若谢华妤愿意收留,他们能带来足足三万五千人,以及大量粮食和兵器。
谢华妤将信件对折,说道:“立心呢?”
明微说:“立心姐姐一直在看护将士们安顿百姓,因为怕她担心,所以没有告诉她您出事了。”
谢华妤了然颔首,战况当前,一切事都要以百姓为重。
“你一会儿去把她喊来,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只能她去办。”
谢华妤有手有脚,平日里也能自立,她不想把立心这样一个人才困在身边,若是立心能办好这件事,也是有功之臣,说不定能讨个前朝官职。
明微乖巧点头:“好。”
谢华妤思量少顷,又说:“即便有一半王家助力也不够,一方面我们不能保证这些王家人都无二心,另一方面周慎微极其狡猾,我担心他会使什么诡计。”
宋鄞问道:“福韫打算如何?”
“周慎微是个狡猾且谨慎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所以突破炤南至关重要。”谢华妤言及此,顿了顿才又说:“我打算潜入炤南老巢。”
“不行!”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下一秒屋内三人齐齐看向门口,温礼衡黑着脸,正怒气冲冲疾步走入屋内。